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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众生相(1 / 1)

第594章众生相

罗杰斯率先离开椭圆办公室,随后是霍尔德曼。

在白宫西翼地下走廊,霍尔德曼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此前被撕碎的黄色便笺纸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走得很快。

在转角处,有阴影挡住了去路。

亨利·基辛格。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夹著文件包,而是双手背在身后,靠在墙上,厚厚的黑框眼镜片反射著走廊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鲍勃。」基辛格开口道,「你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比刚才脸色苍白离开总统办公室的国务卿先生还要更糟糕。」

霍尔德曼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这位国家安全顾问。

他知道基辛格和罗杰斯一直不合,但他更知道基辛格是个无情的投机者。

「罗杰斯国务卿身体不适,回家休养了。」霍尔德曼公事公办道,「总统正在处理后续事宜。」

「身体不适。」基辛格咀嚼著这个词,「是个好词。在华盛顿,这通常意味著政治上的脑死亡。」

基辛格慢慢走到霍尔德曼身边,压低了声音:「鲍勃,你知道铁达尼号上最先死的是谁吗?」

霍尔德曼皱眉:「我不喜欢哑谜,亨利。」

「是在底舱拼命想要堵住漏水洞的工程师。」基辛格轻轻拍了拍霍尔德曼的肩膀,霍尔德曼不知道,但基辛格自己内心很清楚,他在模拟教授的语气,「船长在驾驶室里发疯,想要撞向冰山来证明他的船足够坚硬。而你,我的朋友,你太靠近引擎室了。」

「这是一艘即将沉没的船,鲍勃。」

基辛格凑近他的耳边:「教授就是那座冰山。总统以为他能凿碎冰山,但他忘了,冰山在水面下的部分才是致命的。」

说完,基辛格没有等霍尔德曼的回答,转身走向了与椭圆形办公室相反的方向。

霍尔德曼感到惊悚。

因为他意识到基辛格很清楚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基辛格知道办公室发生什么,还这么说,这是最让霍尔德曼感到惊悚的原因。

很简单,总统和国务卿已经决裂,罗杰斯不可能继续在国务卿的位置上呆下去,而此刻,很明显,接国务卿的除了基辛格别无第二人选。

换一年前,不,半年前,霍尔德曼都有把握,这个德裔犹太人会用欢快的语气邀请他去夜晚华盛顿的酒吧喝一杯,甚至还会带著美女女友一起出席。

这是对方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高峰,极大可能是最高峰。

结果现在,对方丝毫没有为自己即将成为国务卿而感到高兴,反而在提醒他,尼克森是块要沉没的大船。

霍尔德曼静静看著基辛格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格外轻松。

对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尔德曼下意识地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向基辛格挥了挥。

基辛格笑了,他内心冒出一个念头,原来霍尔德曼也会慌乱不堪,一个新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这就是所谓掌握节奏的感觉吗?这感觉真好,我要是什么时候能像教授那样潇洒,轻飘飘在总统面前来上一句,你必须按照我的节奏,那该多么美妙。

十年前在亨茨维尔隆中对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羡慕教授能够纵横捭阖,筹谋美利坚,今天自己已经成为白宫不可或缺的角色时,还是和当年一样羡慕教授,用一个节奏就让自己感到双方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基辛格感到深深佩服,并且暗暗期盼著教授什么时候能去哈佛教现实主义课程,教授不应该教数学,应该教政治。

「该死的犹太佬。」霍尔德曼看著基辛格的身影消失后,暗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向行政办公楼的地下室。

秘密录音控制室在行政办公楼的309室,几台巨大的索尼TC—800B开盘录音机正在缓缓转动,磁带摩擦磁头的沙沙声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当霍尔德曼推门而入时,负责维护系统的年轻技术员史蒂夫吓得差点跳起来。

「哈,霍尔德曼先生?」史蒂夫慌乱地摘下耳机。

「出去。」霍尔德曼反锁了门,指了指外面,「去喝杯咖啡。半小时内别让我看到你「」

「但是,先生,磁带正在运转,根据规程...」

「这是命令!」霍尔德曼冷冷道。

史蒂夫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抓起外套匆匆逃离了这个令人室息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下霍尔德曼一个人。

他走到标号为「OvalOffice」的机器前。

那是索尼的一款新机器,操作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让他感到头晕。

他不是技术人员,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倒带————倒带————」霍尔德曼嘴里嘟囔著,手指笨拙地按下倒退键。

磁带飞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凭借记忆找到了大概的时间点。

罗杰斯开始咆哮的那一刻。

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了罗杰斯清晰的怒吼声。

霍尔德曼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就像罗杰斯正站在他身后。

这段录音如果流出去,尼克森就完了。

「删掉它。必须删掉它。

霍尔德曼的手在颤抖。

他记得史蒂夫说过,要删除一段录音,只需要在那个时间段按下录音键,机器就会用静音覆盖掉原有的磁轨。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红色的Record键。

磁带开始缓缓转动。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这台索尼TC—800B连接著一个室内监听麦克风,而那个麦克风的开关,此刻正处于ON

的位置。

他以为他在录制静音,实际上,他在录制309室当下的声音,去覆盖掉罗杰斯的咆哮。

霍尔德曼看著转动的磁带,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被撕碎的便笺纸。

那是他刚刚记录的、关于罗杰斯指控尼克森秘密外交的原始笔记。

「这一段也不能留。」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碎纸机旁。

不,碎纸机太吵了,会被录进去。

讽刺的是,他此时潜意识里又知道麦克风是开著的,但他混乱的大脑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他走进了房间自带的小洗手间。

哗啦一马桶冲水的声音。

那几页碎纸旋转著消失在漩涡里。

霍尔德曼回到录音机前,看著磁带还要转一会儿才能覆盖完漫长的争吵。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确认这段历史已经被修正了。

于是,对著他以为已经关闭、实际上正在工作的麦克风,白宫幕僚长,对著空气,低声念诵著总统指定的官方历史,仿佛在自我催眠:「9月22日。罗杰斯因病休假。不存在争吵。总统只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让赫尔姆斯所在的联邦机构负责教授的安全。这是英明的决定。没有背叛。没有嫉妒。」

五分钟后。

霍尔德曼按下停止键。

他看著磁带,长舒了一口气。

他确信自己已经把丑陋的争吵抹去了,只留下一段空白。

「搞定。」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冷静,打开门锁,大步离开了房间。

在真实历史中,当法院要求尼克森交出录音带时,白宫交出的一盘1972年6月20日,水门案爆发后三天,的磁带中,有一段长达18分半钟的嗡嗡声噪音,原本的对话被抹掉了。

这段对话恰好是霍尔德曼和尼克森之间的谈话。

官方解释尼克森的私人秘书罗斯·玛丽·伍兹在接电话时,不小心踩到了老式录音机的踏板,同时按下了录音键,导致原本的内容被抹掉。

为了演示这个意外,她在记者面前摆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

这被世人嘲笑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后来音频专家分析发现,这段空白不是一次性抹掉的,而是由5到9次独立的擦除操作组成的。

这意味著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这个时间段反复倒带、录制静音,试图覆盖掉原来的声音。

而霍尔德曼使用的是SonyTC—80OB,如果插著麦克风,当你按下REC键时,它就会自动激活麦克风。

技术员史蒂夫回到了309室。

作为一名严谨的音频工程师,他的职业习惯是检查机器是否正常运行。

他注意到OvalOffice的那台机器被动过,磁带的计数器位置也不对。

「霍尔德曼先生动了什么?」

史蒂夫好奇地戴上耳机,将磁带倒回了一点,按下播放。

他预想中可能会听到一段被抹掉的空白噪音,或者是一段总统的私密谈话。

但他听到的东西,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耳机里并没有罗杰斯的咆哮。

也没有绝对的静音。

背景里,是一阵清晰的马桶冲水声。

紧接著,是霍尔德曼的嗓音,在清晰地独白:「————不存在争吵。总统只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没有背叛。没有嫉妒。」

史蒂夫惊恐地捂住了嘴。

霍尔德曼以为他抹掉了证据。

但实际上,他用最讽刺的方式,把他自己伪造历史、销毁证据的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覆盖在了原始录音之上。

这比原本的争吵更可怕。

原来的录音只是证明总统脾气不好、团队不和。

而这段新的录音,证明了白宫正在进行有组织的掩盖和伪证。

这是刑事犯罪了属于是。

史蒂夫颤抖著手想要把这段磁带取下来。

但他停住了。

史蒂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他。

他没有上报。

他默默地把这盘磁带取下来,换上了一盘新的,然后将这盘标著9月22日的磁带,塞进了自己工具箱的最底层,压在了一堆废弃的电缆下面。

至于动机,现实不需要动机。

或许为了离开白宫后拿这换一大笔美元,或许为了在这艘船沉没的时候自保,又或许为了虚无缥缈的公平正义。

在此刻,史蒂夫自己都没有答案。

他单纯凭借著本能,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

在克里姆林宫,这里和白宫比起来,空气要更加沉重。

列昂尼德并没有像尼克森那样咆哮。

他只是安静地凝视著桌面上来自联合国大会的紧急电报。

和故意搞事的罗杰斯比起来,多勃雷宁当场就知道完了。

很简单,列昂尼德年纪比尼克森更大,对延长寿命更加渴望。

更重要的是,真有这技术,未必能轮得到尼克森,在阿美莉卡,尼克森排不上号,但真能轮到列昂尼德。

「多勃雷宁————」列昂尼德语气中充斥著难以掩盖的怒火,「他在那个该死的按钮上按下同意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和我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确定教授是不是V。」

「这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站在桌前的安德烈·葛罗米柯,以冷酷著称的摇头先生,此刻低垂著眼帘,脸色灰败。

多勃雷宁的错误,也等于是他的错误,无非没有那么直接。

但错误就是错误。

它不会因为关系的远近而改变本质。

「列昂尼德同志,」葛罗米柯试图解释:「当时的局势完全失控了。多勃雷宁汇报说,全世界都投了赞成票。如果我们投反对票,或者是多勃雷宁在华盛顿那边表示异议,我们会成为全人类的公敌的。」

「那个叫希瓦娜的外星人,只给了我们十秒钟的时间。」

「列昂尼德同志,抱歉,在外星文明面前,谈判的主动权不掌握在我们手上。」

「我们的核弹能够瞄准华盛顿,瞄准白宫,但我们现在甚至连她到底在哪里都找不到」」

「连外星论坛的承载地在哪里也没找到。」

葛罗米柯没有说完,他知道说到这个地步就够了。

列昂尼德猛地抬起头,眉毛拧在一起,眼中燃烧著怒火:「电子永生?把意识上传到计算机里?去他妈的虚拟天堂!」

「我们要的是肉体!是能够呼吸、能够喝酒、能够去扎维多沃打猎的肉体!是能够永远站在这间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肉体!」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列昂尼德对灵魂、意识上传这种概念有著天然的厌恶。

在他看来,物质决定意识。

如果肉体消亡了,把一堆数据存进磁带里,那还是我吗?

更重要的是,谁掌握著电子天堂?

他又怎么可能把命运交给别人。

尤里·安德罗波夫像阴影一样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列昂尼德同志,伦道夫绝对不是我们的自己人,也不可能成为自己人。」

「西方世界可以用宗教和虚拟极乐来麻痹大众。那个所谓的电子永生,就是高科技版本的上帝国度。阿美莉卡人会喜欢这个,他们的华尔街会为此疯狂,因为这是成本最低的愚民手段。」

「但对我们————」安德罗波夫冷冷地说道,「这是欺诈。」

「我们不需要在虚构的伺服器里建设康米。我们需要的是伟大的领袖能够长久地、健康地领导这个国家。我们需要的是打破海弗里克极限,而不是变成电子灵魂!」

列昂尼德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对失去真正永生机会的极度痛心。

「他为什么要拒绝?啊?因为阶级固化?因为资源不足?」

「幼稚!愚蠢!如果是苏俄的科学家站在那里,他就会知道,只有领袖的永生,才能保证政策的连续性!才能保证我们的旗帜永远不倒!资源不足?那我们就去抢!去占领!

去开发!」

「但他却像个懦夫一样,把这个机会扔进了垃圾桶,换回来一堆电子垃圾!」

葛罗米柯看著盛怒的列昂尼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但是,列昂尼德·伊里奇,协议里还包含了一项。希瓦娜承诺了寿命延长技术。」

「再说,离那个时候还有足足三十年时间。」

「三十年时间,未必就不够我们和希瓦娜单独谈判。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列昂尼德的眼神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感受著体内那颗并不强壮的心脏。

对于一个已经65岁、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来说,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熬死尼克森,熬死基辛格,甚至熬死阿美莉卡。

「没错,葛罗米柯,你说的没错,」列昂尼德喃喃自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安德罗波夫,我记得你曾经给我递上来的报告里有写,教授在推进冬眠技术的研发。」

「他们想要让人类通过这样的技术能够延长寿命。」

「他声称,这是宇宙时代中,能够保证人类在宇宙航行中,不至于死在路上的办法。」

安德罗波夫眯起眼睛:「没错,列昂尼德同志,你的意思是教授和希瓦娜是一伙的?」

列昂尼德摇头:「不,这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有关系。」

「毕竟他是现场代表们全票选的,而不是希瓦娜选的。」

「希瓦娜所说的延长寿命,是清醒下的延长寿命。」

「教授所说的延长寿命是冬眠,是躲在冷冻舱里的延长寿命。」

「这之间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知道动物能冬眠,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动物能延长寿命。」

「这应该是宇宙文明必备的技能。」

「我想说的是,我们要和阿美莉卡谈判,要和他们沟通,要集全地球的力量,来推进这个项目。」

「葛罗米柯同志。」

「在。」葛罗米柯立正道。

「你去起草一份给尼克森的急电。措辞要高尚,要宏大,要充满无产阶级的国际主义精神。」

勃列日涅夫挥舞著受伤的大手,仿佛在指挥一场并不存在的交响乐:「告诉尼克森,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为了希瓦娜的造船计划,我们愿意放下成见,与阿美莉卡共享资源。」

「告诉他,我们愿意把这一切都拿出来共享,加入地球舰队计划。」

「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共享生命科学领域的最新进展。」

「我们要把这两件事捆绑在一起。」

「你看,同志们。」

「如果冬眠技术能让普通人睡上几百年去探索星辰,那很好。那是伟大的牺牲。」

「而我们,作为这艘船的船长和舵手,有责任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健康,直到飞船建成的那一天。」

「为了保证这项横跨世纪的工程不走偏,为了保证人类社会不陷入混乱,我们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列昂尼德说道,他用责任来包装对寿命延长的私心。

「安德罗波夫。」

「在。」

「配合葛罗米柯。如果阿美莉卡人拒绝公开共享————」勃列日涅夫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那就启动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眼线对他们在东南亚的实验室进行渗透。」

「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时间。」

「毕竟,」勃列日涅夫摸了摸自己不再年轻的脸颊,低声说道,「没有了我们的领导,人类活得再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教授,你这回可是出尽了风头。」约翰·摩根在纽约林燃的住处见到了对方,他直接就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家族中面临著死亡恐惧的老头子们,有多恨你就这样拒绝了希瓦娜的提议。」

摩根抬起头,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无奈。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长岛和汉普顿的那些豪宅里,摔碎了多少个古董花瓶。」

摩根苦笑著指了指天花板:「他们甚至已经在想雇个杀手,让你意外身亡,以此来发泄错失永生的愤怒。」

林燃神色平静。

「如果他们真获得了永生,摩根,」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代表家族跟我说话吗?」

「你还有机会成为摩根家族的话事人吗?」

摩根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确实。如果家族里掌权的老摩根永远不死,那他约翰·摩根就永远只能是个有潜力的继承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接班。

「好吧。」摩根叹了口气,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理智上,我知道你是对的。你救了我们,也救了人类的社会结构。赛博永生加上延寿的方案,虽然不如原版的诱人,但也足够让那帮老家伙闭嘴了。」

「但是,教授。」

「你知道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30年后。」

「老头子们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林燃挑了挑眉:「他们想要什么?」

「人体冬眠技术。」

摩根开口道。

「既然不能永远醒著统治世界,那他们退而求其次。」

「他们想好吧,如果我活不到飞船建成的那一天,如果我在死之前还没等到延长寿命技术的交付和验证,那我能不能先睡一觉?」

「像西伯利亚熊一样。睡过这漫长的、无聊的技术积累期。等到飞船建好了,等到技术成熟了,再把他们解冻唤醒。」

「他们想要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教授。」

林燃无奈道:「这技术还在理论阶段,甚至连理论都不够完善,风险很大。」

「他们不在乎。」

摩根站起身,走到林燃面前,展开双臂,仿佛背后站著整个自由阵营的资本力量:「只要能战胜死亡,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愿意把金山银山填进去。」

「教授,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华尔街那几大财团向你表态:」

「我们在生物医药领域,愿意无限制地投入。」

「你需要液氮?我们买下整条液空公司的生产线。你需要低温生物学家?我们把哈佛、麻省理工、约翰霍普金斯最好的大脑都挖过来给你。你需要人体实验的志愿者?监狱里有的是签了免责协议的死刑犯。」

「不要考虑预算,不要考虑伦理审查,不要考虑FDA的监管。」

「只要你能搞出冷冻舱。」

「只要能让他们在那里面安稳地睡上三十年。」

「从今天起,华尔街的金库,就是你的提款机。」

林燃看著摩根,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告诉那但老先生础,」林燃缓缓开口道,「他础会看到的。」

摩根摇头道:「不,教授,远远不够,他础需要你亲自指挥,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他础只相信你。」

「除了你之外,他础谁也不信。」

林燃凝视对方:「那这个价码可不够。」

摩根说:「《阿美莉卡宪法》第二伍第一款第五节...」

没等摩根说完,林燃帮他补充道:「总统竞选资格?」

摩根点头:「没错,我们会帮你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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