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收了赵力,计划终于可以顺利实行了。
他想了想说道:
“赵力,你现在回去,有几件要紧的事情办。”
赵力抱拳道:“请圣公吩咐。”
方腊道:
“第一,你要想办法摸清城中所有大臣们的动向。”
“特别是右丞相祖士远和兵部尚书高玉。”
“这两人是孤的得力干将,在江南官员中威望极高。”
赵力重重地点头记下。
方腊又道:
“第二,摸清谭高每天的行程和城防军的换防时间。”
“第三,也就是你在城防营里要做的事。”
“谭高打散了原来的城防军,惹得下面的人怨声载道。”
“你要尽可能地笼络那些对谭高不满的老弟兄。”
“找出绝对忠心于孤的人手。”
“但千万要记住,做事一定要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赵力郑重道:
“圣公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城防营里有几个百户都是属下的生死兄弟。”
“属下回去就暗中跟他们通气。”
方腊满意地点了点头让赵力离去。
赵力再次向方腊行了大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赵力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张武和方腊两人。
张武看着方腊。
“圣公,有了赵力兄弟帮忙,咱们夺回睦州就有指望了。”
方腊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
“张武,你明日一早,再进一次城。”
张武问:
“圣公还有什么事情要属下去办?”
方腊道:
“孤要你去监视赵力。”
张武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
“监视赵力兄弟?”
方腊道:
“孤的亲儿子都能造反,何况一个旧部。”
张武还是觉得方腊太过谨慎。
“可是圣公,赵力如果真想出卖咱们,他刚才大可直接带兵来抓人。”
方腊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孤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孤的落脚点。”
“谁敢保证他回去之后,不会立刻去向谭高告密?”
“谭高要是许给他更大的官职,更多的金银,他能不动心?”
张武一时语塞。
方腊继续说道:
“孤绝不把身家性命全压在别人的忠心上。”
“你明日进城,不要露面。”
“就在暗处死死盯着赵力。”
“看他到底是在联络旧部,还是跑去谭高的府邸告密。”
张武虽然心里替赵力抱不平。
但方腊的话也有道理。
他只能点头答应。
“属下遵命,明日一早,属下就进城盯着他。”
次日清晨。
张武收拾妥当,背上那个破背篓出了门。
张武刚走不久。
方腊也在屋里收拾好了防身的匕首。
打算和昨天一样。
离开这个院子,去村外的灌木丛里隐蔽起来。
万一赵力真的带兵来围剿。
他只要不在院子里,就能借着荒野的地势逃脱。
方腊刚走到院子里。
还没来得及去拉院门。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张武!”
方腊心中大惊。
他立刻停下脚步,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透过门缝,盯着院门。
“张武!”
门外的女人又连喊了几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女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她开始拍打院门,嘴里骂骂咧咧。
“明明大门都没锁上,怎么连个声都不答应!”
“张武!你给我出来!”
女人用力推了一把院门。
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确实没锁。
张武走的时候,以为方腊在里面,所以并没有锁死。
方腊心中警觉。
如果让这女人继续大呼小叫。
左邻右舍的村民一定会被惊动。
到时候他方腊的行踪也会彻底暴露。
方腊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脸上抹了些胭脂,颇有几分姿色。
妇人看到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陌生男人。
顿时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怎么在张武的家里?”
方腊神色镇定道:
“我是张武的远房亲戚。”
妇人皱了皱眉。
“远房亲戚?”
“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个远房亲戚?”
妇人狐疑地看着方腊,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张武呢?他在不在家?”
方腊点了点头。
“他在家。”
“昨晚干活累了,现在正在里屋睡觉呢。”
方腊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你要找他,就自己进去叫他吧。”
妇人听方腊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一大半。
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多想。
直接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方腊见妇人走进了院子。
他顺手将两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迅速插上了门栓。
妇人径直走进了正屋。
方腊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妇人站在正屋的外间,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张武的影子。
她提高嗓门喊道:
“张武!”
里屋毫无动静。
妇人两步走到里屋门前,一把掀开门帘。
棕绷床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妇人这下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方腊。
方腊正盯着她。
妇人吓了一跳。
“你骗我!”
“张武根本不在家!”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妇人一边喊着,一边慌乱地往旁边退,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方腊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从后面勒住妇人的脖子。
右手捂住了妇人的口鼻。
妇人大惊,拼命挣扎。
方腊毕竟是男子,他一把将妇人拖进屋甩在棕绷床上。
然后迅速翻遍了屋里的角落,找来一根麻绳。
妇人刚想张嘴呼救。
方腊已经将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接着,方腊用麻绳将妇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又将她的双脚死死捆住。
妇人被死死捆住躺在棕绷床上。
吓得浑身直哆嗦。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为自己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的歹人。
方腊站在炕边看着妇人,呵斥道:
“别哭。”
妇人被他这一吓,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方腊解释道:
“我刚才没骗你,我确实是张武的远房亲戚。”
妇人睁大眼睛,满脸的不信。
方腊继续说道:
“我被几个歹人追杀,走投无路才逃到这里投奔张武。”
“外面的仇家正在到处找我。”
“要是你跑出去大喊大叫泄露了我的行踪。”
“把仇家引来,我不仅活不成,张武也要被连累。”
“我绑你,只是为了自保。”
“你若不信,等张武回来,你当面问他便知。”
妇人听完这番话。
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对死亡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不敢反驳。
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方腊看她还算老实,便转身走到外间,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口。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方腊一直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妇人在棕绷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手脚被绑得发麻。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张武迟迟没有回来。
妇人的心里再次紧张起来。
她觉得张武可能已经被这个男人杀了。
这个男人说自己是被追杀的亲戚,肯定全是编出来骗人的假话。
现在到了晚上,这个男人是不是准备动手杀她灭口了。
妇人越想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