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开口说道。
“属下恳请哥哥下令,立刻发兵攻打杭州城!”
武植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方腊咬着牙继续说道:
“待城破之日,属下要亲自提刀,宰了方天定那个逆子!”
武植懂了。
昨天方天定当着两军的面,把方腊这个亲爹骂得一文不值。
方腊此刻已经动了杀心。
武植想了想说道:
“这杭州城,现在还不能打。”
方腊急了。
“哥哥,为何不能打?”
“梁山大军围困杭州多日,哥哥昨日又在城下折了守军的士气。”
“如今城内士兵毫无斗志,军心早已涣散。”
“这绝对是攻城的绝佳时机。”
“只要大军一动,杭州城必破无疑。”
武植呵呵一笑。
“打仗不能只靠硬拼。”
“上兵伐谋。”
“方天定昨晚公然背叛你这个父亲,连亲爹都能下手。”
“城内的那些将领都不是瞎子。”
“他们看到方天定如此绝情,心里自然会犯嘀咕。”
“用不了多久,城内必定生乱。”
“到时候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杭州。”
“所以不用着急。”
方腊听完这番话,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怎么能不着急。
那种被亲儿子背刺的噩梦,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方腊再次开口道:
“哥哥,如果您担心梁山兵马会有伤亡,属下有个主意。”
“属下可以手书一封,派人送去睦州。”
“把睦州城外的大军全部调过来。”
“由属下的兵马打头阵,替梁山攻打杭州城。”
武植愣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方腊这只老狐狸,绝不可能真心跟梁山站在一起。
睦州是方腊的老巢。
那里还有方腊的几十万大军。
真要是拿着方腊的手书去调兵。
兵马调来了,到底是打杭州还是打梁山,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等睦州的兵马一到,这老小子就会翻脸。
武植没有马上答复。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就在武植犹豫的时候。
旁边的萧云戟突然开口道:
“夫君,奴家觉得方将军这个计谋听起来倒是不错。”
武植吃了一惊。
他转头看向萧云戟。
两人夫妻已久,萧云戟的智谋他最清楚。
这女人精明得很。
她不可能看不出方腊的小心思。
怎么会突然赞同方腊的提议?
武植没弄明白萧云戟的意图。
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断。
方腊听到萧云戟的话,顿时大喜过望。
他知道萧云戟在武植心中的份量。
只要萧云戟点头,这件事多半就能成。
方腊连忙冲着萧云戟拱手。
“多谢夫人仗义执言!”
“只要调来睦州大军,杭州城唾手可得。”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哥哥和夫人的恩情。”
方腊把好话说尽,生怕萧云戟反悔。
萧云戟道:
“方将军先别急着谢。”
“奴家的话还没说完。”
方腊愣了一下。
“夫人请讲。”
萧云戟慢条斯理地说道:
“方将军刚才说要写一封手书去调兵,奴家觉得有些不妥。”
“睦州大军何等重要。”
“只怕光有方将军的手书还不足以调动大军。”
“万一他们以为方将军被梁山胁迫,不仅不发兵,反而生出疑心怎么办?”
方腊连忙解释。
“夫人多虑了。”
“属下手下那些将领,对属下忠心耿耿。”
“只要看到属下的亲笔信,必然会遵从调令。”
萧云戟摇了摇头道:
“不如方将军亲自前往睦州调兵如何?”
啊???
方腊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亲自去睦州?
萧云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放他走?
武植也有些懵圈。
他完全没料到萧云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把方腊放回睦州,那还得了?
方腊现在是梁山的阶下囚。
一旦回到睦州,手里重新握住大军。
他还会听梁山的话?
到时候他关起城门,直接翻脸不认人。
梁山岂不是白忙一场?
武植心里飞快地思索着。
但他向来相信萧云戟的智谋。
萧云戟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
武植立刻顺着萧云戟的话说道。
“云戟说得对。”
“不如方腊兄弟亲自去睦州跑一趟,更加稳妥。”
方腊整个人都麻了。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名义上归顺梁山。
可哪有这样直接放他走的道理?
自古以来,两军交锋。
哪有把敌军头领活捉了,又原封不动放回大本营的?
武植就不担心他回了睦州就不出来了吗?
还是说,他们联合起来在试探自己?
又或者……武植真的如江湖传言那般义薄云天?
方腊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方腊咽了一口唾沫,讪讪道:
“哥哥真的放心让属下回睦州?”
武植笑了两声,道:
“方腊兄弟既然已经归顺梁山,那就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只管去睦州调兵,某家在杭州城外等你。”
方腊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
不管武植是真大方还是假仗义。
这对他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回到睦州。
一切就由不得武植说了算。
方腊立刻站起身,单膝跪在地上。
“哥哥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万死不辞!”
“属下这就准备启程,定不负哥哥所托!”
武植摆了摆手。
“起来吧。”
“事不宜迟,你早些出发。”
方腊连连答应。
他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一礼。
然后快步走出了营帐。
方腊一走,营帐里只剩下武植和萧云戟两人。
武植转过头看着萧云戟。
“云戟,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老小子一旦回了睦州,肯定会集结兵马反过来对付我们。”
“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萧云戟给武植倒了一杯茶。
“夫君真以为方腊回了睦州,就能调动兵马了吗?”
武植不解。
“睦州是他的根基,他的亲信大将都在那里。”
萧云戟摇了摇头。
“夫君忘了昨晚城楼上的事情了。”
“方天定既然敢当众篡位,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一定会把方腊投降梁山的消息传回睦州。”
“把方腊说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卖国贼。”
“睦州的兵马,现在多半已经被方天定的人接管了。”
“方腊一个人跑回睦州,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武植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睦州未必还会认他这个皇帝?”
萧云戟点了点头。
“方腊一旦出现在睦州,睦州必定会生出内乱。”
“支持方腊的人和支持方天定的人,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
“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兵睦州。”
“这就叫借刀杀人。”
武植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不管方腊死不死,对我们都有利。”
“至于这杭州城,方天定失去了睦州的支援,就是一座孤城。”
“攻破它只是迟早的事。”
武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营地里,方腊已经收拾妥当。
喽啰牵来一匹马。
方腊正准备上马,看见武植走过来。
“哥哥。”
武植走到方腊面前。
“方腊兄弟,一路保重。”
方腊抱拳行礼。
“哥哥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他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杭州城的方向。
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带兵回来报仇。
方腊一甩马鞭。
马匹朝着睦州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