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方腊终于反应过来。
武植搞这么多花样,费这么大劲把他从睦州骗到杭州,又当着两军阵前将他活捉,带回大营之后先是要杀他,吓个半死,又不要金银,又不要美女。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方腊率众归顺梁山。
方腊想明白这一层,心里百味杂陈。
他在江南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坐拥八十一州,手下雄兵百万,麾下文臣武将无数。
当初武植还在梁山泊打家劫舍的时候,他就已经称帝了。
如今让他低头臣服,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可方腊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武植,再看看帐内那些虎视眈眈的梁山头领,心里不免打鼓。
武植这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他若是硬挺着不答应,万一武植真的一刀把他杀了,转头扶持方天定当傀儡,依旧能轻松控制南国。
方天定是他儿子,虽然孝顺,但落在武植手里,生死不由己。
武植说什么,方天定敢不听?
方腊心里激烈交战。
最终,他把心一横,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武植。
“武植,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归顺你梁山吗?”
“朕告诉你,别做梦了。”
“朕在江南称帝的时候,你梁山还在水泊里打鱼呢。”
“想让朕给你当手下,你武植还不够格!”
武植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方腊,你还不算太傻。”
“某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确实是想让你归顺梁山。”
“你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
方腊冷哼一声。
“朕宁可死,也不会给你磕头。”
武植笑了。
“你不怕死?”
方腊挺起胸膛。
“朕怕什么?朕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武植道:
“那某家先杀你,再杀方天定,然后让方天定的手下接管南国,你觉得如何?”
方腊脸色一变。
武植继续说道:
“你儿子落到某家手里,生死就在某家一念之间。”
“你若归顺,你们父子都能活。”
“你若不肯,你们父子一起死。”
“你自己选。”
方腊闭上眼睛,好半天不说话。
武植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方腊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睁开眼睛,咬着牙说道:
“朕……绝对不会归顺。”
“你杀了朕吧。”
武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好。”
“某家成全你。”
武植挥了挥手。
“押下去。”
亲兵上前,按住方腊的肩膀,把他往帐外拖。
方腊被拖走的时候,没有挣扎。
他在赌。
武植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至少在武植说服方天定之前,不会杀了自己。
等方腊带走后,武植转过头,看向方天定。
“方天定,你父王不识时务,你呢?”
“可愿归顺梁山?”
方天定冷冷盯着武植道:
“我若是归顺,你能放了父王?”
武植摇了摇头。
“你归顺了,你父王还是得关着。”
“某家不能放他。”
“不过你若是归顺,某家可以支持你成为江南之主。”
“名义上臣服梁山就行。”
“江南还是你来管,某家绝不过问。”
“你考虑考虑。”
方天定愣住了。
他没想到武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名义上臣服,实际上还是他管江南。
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诱惑力。
毕竟他的命还在武植手里。
若是答应,能活命,还能继续管江南。
若是不答应,父王已经被押走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但方天定转念一想。
先前的大辽、大金之主,也都臣服过武植。
后来全都莫名死去。
自己投靠武植,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
想到这,方天定的眼神变得坚决,冷冷道:
“武植,我方天定宁可死,也不会做你的走狗。”
“你想杀就杀,不必废话。”
武植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刚才明明从方天定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怎么一转眼就要鱼死网破?
萧云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武植。
当初武植说方天定年轻,有血性,活捉了他未必能换回石宝等人。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方天定这人,骨头硬,嘴也硬。
宁死不降。
若是当初选择活捉方天定,只怕真不一定能救出石宝等人。
武植见方天定态度如此强硬,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挥了挥手。
“押下去。”
“好生看管。”
亲兵上前,把方天定也押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梁山众人。
单廷圭愤愤道:
“这方腊父子,真是不识好歹。”
“寨主哥哥给他们活路,他们不要。”
“非要找死。”
魏定国也道:
“寨主哥哥,既然方腊父子不肯归顺,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然后逼迫南国的那些人投降。”
武植摇了摇头。
“魏将军此言差矣。”
“南国的情况比较复杂,方腊父子活着,就能牵制南国将领。”
“一旦方腊父子被杀,南国必乱。”
“到时候受伤害的只能是普通百姓,我梁山想要占领整个南国,也更加困难。”
魏定国想了想,觉得寨主说得有理,抱拳道:
“还是寨主哥哥考虑周到。”
这时候萧云戟站出来,抱拳道:
“夫君,奴家有个建议。”
武植看向她。
“你说。”
萧云戟道:
“方腊父子虽然不肯归顺。”
“我们可先用方天定,把石宝兄弟几人换回来。”
“至于方腊,暂时扣押在营中,对梁山更有利。”
武植想了想,点头道:
“云戟说得对。”
“方天定换石宝,这笔买卖不亏。”
他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
略一思索。
写道:
“杭州城诸偏将亲启。”
“方腊、方天定父子,已为某家所擒,现押于梁山营中。”
“今某家愿以方天定一人,换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人。”
“一换五,尔等不亏。”
“若尔等答应,明日正午,在城下交换。”
“若尔等不答应,某家便杀了方天定,再攻城。”
“届时杭州城内,鸡犬不留。”
“尔等好自为之。”
武植写完,将信纸吹干,折好。
叫来亲兵。
“送到杭州城下。”
“射进城去。”
亲兵接过信,快步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