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庆友这句话,以及他刚刚的动作,家里面刹那间安静异常。
周秀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始尖叫着,“老大,你干啥呢?你是疯了,还是发癔症!你抢你弟弟粮食干啥?”
“你赶紧把粮食给你弟弟,你这当大哥的,一点儿大哥样儿没有。”
林有福的胳膊生疼,刚刚被林庆友硬生生抢了筐,刮的胳膊一道红。
“大哥,我看你也是真疯了!”林有福很是不满,他们家的吃食都是林庆友给的,那怎么了?
本来就是他应该的。
林庆友盯着周秀英,“林有福的粮食?这些粮食是我和玉梅赚来的,和他有个屁关系!我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粒粮食!”
周秀英和林有福傻眼,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庆友。
林富贵拎了个烧火棍走进来,“老大,你现在可真的是翅膀硬了,你要反了天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林庆友即便是在发烧,常年干活依旧有一把子力气。
他直接伸手将烧火棍夺了过来,“打我?你当你还年轻?还想打我?”
林庆友完全不管那么多,举着烧火棍,照着林富贵就打了下去。
林富贵的胳膊狠狠地挨了一下,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
他也不是傻子,在林庆友的棍子再次举起来的时候,立马就往外跑,“疯了啊,林庆友你疯了,你竟然敢打你老子,救命啊!”
林有福看着那烧火棍换了方向,也跟着往外跑,“大哥,你、你干啥?”
周秀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庆友,他竟然连林富贵都敢打,现在她都不敢拦着。
林富贵捂着胳膊,在外面开始疯狂的喊,“救命啊!杀人啦!林庆友要杀亲爹了!”
林有福也跑出去嚷嚷开来,“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闹腾成这样,周围的邻居就都出来看。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林庆友,不少年纪大的人过来劝着,“庆友,你干啥呢?你快把棍子放下,快放下!”
林富贵和林有福顺势躲到了人群后面。
林庆友已经打出去一棍子,心里当真是舒坦不少。
“潘大爷,你就住我家隔壁,我家啥情况你都知道。我和玉梅养了这么一大家子人,林有福和吴春花上工不去,啥活不干,天天跑我们这儿要粮食,有这样的么?”
整个玉泉村,都知道林家咋回事儿。
也都知道林庆友是个大孝子。
其实背地里大家也议论过,林富贵他们太过分,弄得林庆友好像不是亲儿子似的。
潘桂喜看了看,“庆友,咱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
林有福一看,这么多人在,那就有了倚仗。
他躲在人群后面,扯着脖子,“大哥,我告诉你,我要粮食,也是去养大川,那孩子天生饭量就大,你不给我粮食,我、我就饿死他!”
林庆友眯了眯眼,“饿死他?既然不想养,我就将我儿子带回来!”
说着,他就拎着烧火棍往外走。
乡亲们看着今天真的疯了一样,猩红着眼睛的林庆友,本能地都让开一条路。
林庆友就这样,拎着烧火棍,直奔林有福家。
林富贵、林有福和周秀英就在后面追。
林庆友刚进了院子,就看见小小的林川,在院子捡柴火。
听到声音,林川扬起头,看见林庆友的一刹那,五岁的他,原本灰扑扑的眼睛泛起了光。
他本能地想喊一声,“爹……”
一个字刚刚喊出口,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他的一双眼睛惊悚地看着屋门,好像里面有鬼出来一样。
“大……大伯……”
看着这样的小儿子,林庆友的心都在滴血。
吴春花听到声音,从屋里直接冲过来,一边走一边嚷嚷着,“你个小崽子,谁是你爹?告诉你多少遍,你爹是林有福!再问别人叫爹,看我撕烂你的嘴!”
小小的林川缩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
吴春花走过来,就要去拎林川的衣领,林庆友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拦住她的手。
林庆友一低头,刚刚自己小儿子眼中的光已经消失。
他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为了所谓的孝顺,所谓的能有人给他弟弟养老,就将自己这么小的儿子过继出来。
吴春花被拦住,很是不满,“我说大哥,你啥意思?你到底想干啥?”
林庆友直接将林川抱起来,“干啥?这是我儿子,你们不善待他,我就将他带走!”
嘴上这么说着,林庆友脚下没停。
直接冲进了屋里,在东屋炕上的木箱子的炕席下面,找到了林有福一家的户口本。
他二话不说,将户口本塞进了怀里。
他抱着林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川,是爹的错,爹这就带你回家!”
小小的林川听到“回家”两个字,整张脸都变了样子。
他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庆友,小心翼翼地问着,“真的吗?”
他想回家。
他想爹,想娘,还想哥哥姐姐。
这里好可怕,好可怕。
林庆友揉揉他的脑袋瓜儿,“真的,爹说话算话。”
这会儿,林富贵和周秀英他们都追了过来。
林庆友抱着林川走出去,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周秀英怕被打,但是她不能不顾及林有福一家。
要知道,那个算命的说,林川这孩子是能给林有福一家带来福气的。
林有福一家能过上好日子,那以后都要指望林川才对!
林川不能被带走!
周秀英冲过去,“老大,你给我将大川放下!大川已经过继给有福了,那是你弟弟的儿子,现在是你侄子,你要干啥?我不准你将大川带走!”
林川吓得,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着林庆友的脖子。
生怕这一次他不能离开,还要留在这里。
这会儿,听了信儿的郑玉梅也从地里跑了回来。
林有福家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你不准?”林庆友扛着林川往外走,“你拿不准当理说?这是我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之前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大川过继出去!”
周秀英只觉得此时此刻的林庆友,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吓人的紧。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大,你、你给我站住,你站住!”
林庆友怎么可能听她的话,这一次,谁挡他,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