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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读懂动物心声的我,干刑侦了(三)(1 / 1)

马国良拿着一个长杆子的磁力仪,在河面上来回扫,老李在旁边看着,嘴里叼着烟,表情严肃。

南向晚把汽水分了,特意递给老李一瓶。

老李接过去,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说:“你站远点,别踩乱了足迹。”

河沟边的足迹确实不少。

昨天捞人的时候,来了十几个人,脚印踩得乱七八糟。

但南向晚注意到,技术科的人在河的东岸拉起了一道警戒线,重点勘查的范围似乎集中在尸体发现点附近。

她走向河的西岸,假装随意地溜达,实际上在数柳树。

左边第三棵。

就是那棵歪脖子的。

这棵柳树正对着的河面比别处宽一些,水流也缓,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和一根不知道谁扔的竹竿。

河底的淤泥泛着暗青色,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她需要让技术科的人注意到这里,但不能太刻意。

南向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马国良身边。

“马老师,您看那边,”她指了指歪脖子柳树的方向,“那片水域的水草倒得比别处厉害,是不是底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水流?”

马国良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老李不一样,只有一种“你是谁”的好奇。

“你是?”

“南向晚,新来的,老李在带我。”她笑了笑。

马国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说动了,扛着磁力仪往那边走了几步。

磁力仪的探头刚伸到水面,红灯就亮了,还发出“嘀嘀嘀”的响声。

马国良的表情变了。

他把磁力仪往旁边挪了挪,红灯灭。

再挪回来,又亮。

他回头看了南向晚一眼,这回眼神不一样了:“小南眼神灵啊。”

“拿捞网来。”马国良喊了一声。

技术员小陈递过来一个长柄的磁性捞网。

马国良下到水里,淤泥没过了他的雨鞋,他没在乎,把捞网探到水底,慢慢往上提。

出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把杀猪刀。

刀身窄长,约莫二十公分,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刀刃上还缠着一缕布丝,浅蓝色的。

老李的烟掉了。

“马老师,”老李走过去,“这刀……”

“像是凶器,回去做痕检才能定。”马国良把刀装进证物袋,“不过大概率是。”

老李面露喜色,找到凶器这案子基本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回所里的路上,老李骑着摩托车,南向晚坐后座。

风很大,老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你那……怎么……看出来……”

“您说什么?”南向晚喊。

“我说!”老李吼了一声,“你怎么看出来那片水草有问题的?!”

南向晚想了想,决定给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水草倒伏的方向不一致。大部分水草顺着水流往东倒,那一片往南倒,说明有东西从上游方向砸下去,改变了水流。要么是石头,要么是——”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老李打断她,但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冲了。

南向晚在后座上偷偷笑了一下。

——

赵德厚案破得比老周预想的快太多了。

从接案到抓人,拢共不到三天。

那把杀猪刀从河底捞上来之后,马国良连夜做了痕检,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过来,说刀柄上那两枚残存指纹虽然泡得模糊了,但纹线特征跟刘大柱左手拇指的样本比对上了。

老李挂了电话,看了南向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行啊”,但嘴上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走,抓人。”

抓人的过程没什么波折。

案子结了,移交县局的前一天,王桂兰来了。

赵德厚的老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用头油抿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面红布。

那红布绣着“人民卫士”四个字,大字的旁边还缀了一行小字:“感谢派出所同志英明神武”。

南向晚接过那面“锦旗”的时候,王桂兰拉着她的手哭了一场,说她男人虽然没了,但公家给破了案,她心里那口气算是顺了。

南向晚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她说不出口“节哀顺变”这种话,因为节哀这个词对活着的人来说太轻了。

老周在所里的晨会上大夸特夸,说“柳河镇建所以来,命案破得最快的纪录就是你们俩创的”,当场拍板给老李和南向晚各记一次嘉奖,材料报送县局。

老李坐在角落里抽烟,表面上谦虚地说“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但南向晚分明看见他嘴角比ak还难压。

她趁机问:“那三百字的报告还写吗?”

老李脸色一板:“写!虽然你这次立了功,但你见过哪个警察破了案就不用写报告了?写!”

南向晚叹了口气,还得磨啊。

——

在第三天上午,所里又来报案的人了。

是个年轻寡妇,三十出头,姓张,住在柳河村隔壁的柳西巷。

模样倒是周正,就是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看人的眼神像在称斤两。

她一进门就直奔老李的桌子:“李公安,我要报案!隔壁那个懒汉偷了我家东西,你们赶紧去抓人!”

老李慢悠悠地翻着户籍底册,说隔壁租户叫顾野征,三个月前从外地来的,登记职业是“无”。

他又看了南向晚一眼:“鸡毛蒜皮的案子,你去吧。”

南向晚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个人?”

老李把烟点上:“一个人不够?一个铜盆还能吃了你?快去快去,别磨蹭。”

南向晚读懂了老李的态度变化。

搁三天前,他恨不得把她锁在办公室里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现在居然让她独自出警了。

在八十年代的基层派出所,这相当于一种变相的信任。

虽然老李表达信任的方式是“快去快去”加一个不耐烦的手势。

从派出所到柳西巷有二十多分钟的路,南向晚骑自行车,张寡妇坐后座,一路上嘴没停过。

“公安同志你是不知道,那个男的来了三个月了,一天到晚不出门,门关得死紧,也不知道在屋里捣鼓什么。他白天睡觉晚上亮灯,你说这正常吗?哪有人晚上不睡觉的?”

南向晚蹬着车:“他晚上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正经事。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这年头好看能当饭吃?他那屋子是租的,穷得叮当响,没有哪家好人家的女娃会嫁给他的。孤零零一个人,肯定有问题。”

南向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说他穷、说他怪、说他冷冰冰,可你连他晚上几点亮灯都观察得这么清楚,你连人家大门关得“死紧”都知道。

张大姐您每天趴墙头上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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