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欧辰霄率先一步离开,“走。”
态度自然,丝毫没有尴尬。
许初颜再次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
很快他们离开了这栋楼,悄无声息朝着隐蔽的路走去。
欧辰霄在路上解释了一句:“走水路,会游泳吗?”
许初颜点点头。
“我送你过去,你沿着我来的路走,不要回头,那边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我去找屠夫。”
差点忘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屠夫。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增加他的负担,便没有强求。
“好。”
然而,事与愿违。
短短时间里,河面上涨,水流湍急,漫上岸边。
按照这个水速,哪怕是水性极好的人也游不过去。
欧辰霄的眼神沉了下去。
许初颜看了一眼水流,没有托大,坦诚的说道:“我游不过去。”
这条路被堵死了。
那就只能原路返回。
意味着他们两个人要对抗整个营地的人,危机重重。
在许初颜的眉头快要夹死苍蝇时,欧辰霄开口了:“许医生,你信我吗?”
“嗯?”
欧辰霄回过头,双眼凝视着她,“我会把你安全带出去。”
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后面半句话在心底无声的说完。
许初颜一时忘了回应。
身后的动静传来,欧辰霄伸手一把拉扯她的手腕,“走!”
既然无法把她安全送出去,那就护在身边。
夜深人静,而营地却灯火通明。
察赫死亡的事情没有瞒住太久,很快就被发现,他的手下都气炸了,老大在眼皮子底下被杀,不亚于挑衅!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他们步履维艰。
但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一次都没有让许初颜陷入危险中,他总能提前察觉,并且迅速的先一步解决。
如果碰到人多,那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
如果碰到人数多的,那他们就避开。
如果碰到人数少的,或者避无可避的时候,他会伸手捂住许初颜的眼睛,留下一句:“别看,等我。”
她被那冰凉的手掌盖住,下意识的合上眼皮,陷入黑暗。
眼睛看不到,但耳朵听得见。
风声夹杂着肉体碰撞的声音,以及压在喉咙的闷哼声。
她颤抖了一下,正想睁开眼时,欧辰霄已经回来了,“别看。等一会。”
淅淅索索的摩擦声。
“好了。我们走吧。”
许初颜睁开眼时只看见他云淡风轻的脸,好像什么都没做。
她缓缓移开视线,看见不远处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却不见尸体。
她什么都没有问,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几乎是一路血腥。
最后,他们找到了关押屠夫的地方。
许初颜转过身去,等待欧辰霄解决了看守门口的人后,才转身。
这次地上躺着两个人,脖子都是一百八十度扭曲,脸上保留着狰狞的神情。
欧辰霄抽出他们身上的钥匙,打开了门,找到被捆在椅子上的屠夫。
屠夫看见他们后,眼睛瞪圆了。
他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至少来了十几个人,结果门开了,欧辰霄站在门口,他身后没有别人,只有许初颜。
就两个人。
就他妈两个人!
屠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吭哧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欧辰霄走过来,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就你们两个?”屠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许初颜蹲在他另一边,检查他左手断指的伤口。
“能走吗?”许初颜问。
屠夫站起来,腿在发抖,几天没走路,肌肉萎缩了。
他扶着椅子站了片刻,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松开手,站住了。能走,但走不快。
欧辰霄看了他一眼,把屠夫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撤。”
三人一起离开。
这会走廊里躺着六个人,屠夫从那几具身体旁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数了一下,六个人,欧辰霄一个人干掉的。
他的后脊背一阵发凉,他知道欧辰霄能打,但不知道他能打到这种程度!
走廊尽头是楼梯,楼梯下去是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铁皮搭的棚屋。
巷子尽头是一道铁丝网。
欧辰霄把屠夫放下来,用手把铁丝网掀起来,撑开一个口子,让他们钻出去。
屠夫趴在地上往铁丝网那边爬,铁丝刮过他的后背,疼得他咬紧牙关。
营地里的警报响了,探照灯的光柱从高处扫下来,从他们身边扫过去,又扫回来。
糟了!会被发现!
他们拼命的往东边跑,东边有林子,林子那边是河,河边有船。
屠夫受了折磨,这会已经精疲力竭,跑不动了。
欧辰霄把屠夫从地上拉起来,架在肩上,继续往河边走,许初颜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
河面很宽,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铺满了碎银的路。河边有一条船,木头的,很小,只能坐两个人。
欧辰霄把屠夫放上船,让他躺在船底,许初颜跟着上船,转身把手递给欧辰霄。
“快上来!”
欧辰霄摇摇头,“会翻。”
“可你……”
“嘘。”
欧辰霄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推着船往河中心走。
水很凉,凉得像刀子,割着他的皮肤。
他的脚踩在河底的淤泥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许初颜这才明白他的打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这是最好的办法。
屠夫受伤,她的水性不如他,而这条船只能载两个人,继续留在原地很容易被追兵追上,必须尽快走。
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做不到。
许初颜咬了咬牙,飞快脱了外套,撕开,打结,弄成一条绳子,一端丢给欧辰霄:“快绑上!不然会被河水冲走!”
欧辰霄看了看她,没拒绝,将绳子绑在腰上,继续推着船走,很快进入深水区。
凭借过人的水性,欧辰霄挨着船游着,慢慢靠近对岸。
屠夫这会笑了起来,“你啊你,真有胆子!单枪匹马就敢来救人!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我的好女婿啊!”
许初颜莫名觉得最后那句话很刺耳,她低下头,抿着唇。
屠夫不知情,还在说:“这次多亏了你们,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似乎是觉得安全了,屠夫的话也变多了,脸上的表情轻松许多。
突然,枪声响了。
不是从身后追来的,是从河对岸。一颗子弹打在船沿上,木屑飞溅,打在许初颜脸上。她猛地低下头,把屠夫的头按下去。又一颗子弹打在她手边的船板上,洞穿了船底,水从洞里涌上来。
有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