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很小,像蚂蚁。
“公子,你说,楚灵王站在章华台上,看郢都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杨过想了想。
“也许在想,他的江山能传多久。”
“传了多久?”
“几十年。他被自己弟弟赶下台,死在了外面。”
女帝沉默了片刻。
“朕的江山,能传多久?”杨过看着她。
“很久。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只要你不忘初心。”
女帝点点头。
“朕不会忘。”
傍晚,夕阳西下,把整片荒地染成一片金红。
土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大地上。
阳炎天站在土台上,望着夕阳。
玄净天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拿书。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站在土台下,望着夕阳。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梧桐树下,望着夕阳。
小白鹿的毛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望着夕阳。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头枕在她的鞋上,眯着眼睛。
队伍在土台下的空地上扎营。
阳炎天捡了一堆干柴,点起篝火。
火光照亮了四周,把土台染成一片金红色。
玄净天把水壶架在火上烧水,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手里拿着那片瓦,在火光的映照下,瓦片上的字忽明忽暗。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篝火旁,小白鹿卧在她腿上,眯着眼睛。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靠在她脖子上。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四腿摊开,呼噜呼噜打着鼾。
女帝和杨过坐在篝火另一侧。
女帝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灭了。
“公子,你说,楚灵王死后,葬在哪里?”
杨过望着远方。
“不知道。也许在某个地方,也许没有坟。
他被赶下台后,死在了外面。
没有人给他收尸。”
女帝沉默了片刻。
“朕不会那样。”
杨过看着她。
“你不会。”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远处的荆州城,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更远处,是沉入梦乡的平原。
.............
马车离开剑门关往西北走了五天。
路两旁的梧桐换成了槐树,槐树换成了杨树,杨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指。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土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
陆林轩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的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顶上有一座塔,塔是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姬如雪姐姐,那是什么塔?”
姬如雪正在缝阳炎天扯破的袖子,头也不抬。
“不知道,也许是和尚的塔。”
“和尚住塔里吗?”
“和尚不住塔里。
塔里供着佛。
和尚住在塔旁边的庙里。”
陆林轩哦了一声,继续看塔。
马车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山不高,但很陡,山顶上有一座寺庙,寺庙的墙是土黄色的。
屋顶是灰黑色的瓦,瓦缝里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在风中瑟瑟发抖。
山脚下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麦积山”三个字,字是红色的,笔力遒劲,但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阳炎天翻身下马,仰头望着山顶。
“这就是麦积山?”
玄净天也下了马,把草帽往上推了推。
“嗯,这里有石窟,里面刻着佛。”
“佛?很多佛?”
“很多,一千多个。”
阳炎天感叹。
“那得看到什么时候?”
玄净天没接话。
爬山的路是石阶,很窄,很陡,有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
石阶两侧有栏杆,栏杆是铁链做的,已经锈迹斑斑,一碰就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