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从后院扛着一根铁杠走进来,听见这话,把铁杠往地上一杵,震得砖头都裂了两块。
“老祖宗!都察院那帮酸丁,就会嘴上逞能!有本事他们去跟深渊教的人打啊!就会窝里横!”
“行了行了,别吵吵。”朱云摆了摆手,“胭脂胡同那边安排好了吗?”
周子昂一拍胸脯:“安排好了!我亲自带的队!那帮死囚换了衣裳,混在早市的人群里,保证谁都认不出来!孙猴子上了房顶,趴在一个酒楼的三楼屋檐下,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醉月楼的大门和那个卖栗子的摊子。一旦那小贩有什么动静,孙猴子立刻打手势传信。”
“告诉他,别靠太近。那个小贩如果是老手,对视线会有感觉。”朱云叮嘱道。
“老祖宗放心,孙猴子当贼当了十几年,别的不行,盯梢的本事一流。他那双眼睛,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数清楚对面楼上有几扇窗户开着,每扇窗户里坐着几个人。”周子昂咧嘴笑道。
朱云点了点头,把粥碗放在桌上,站起身。
“沈鹤,你今天留在司里,统筹各方消息。秦渊,你跟我去胭脂胡同。周子昂,你带着你的人在外围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是!”
三个人齐声应道。
朱云走到衣架前,没有拿那件狐白裘,而是取下了一件灰色的布面羊皮袄。这件袄子看着不起眼,但里面衬着一层薄薄的锁子甲,刀枪不入。他又从条案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把短刀,只有巴掌长,刀刃漆黑,不反光,绑在小腿内侧。
“秦渊,你那把刀太显眼了。换一把。”
秦渊从腰间解下那柄雁翎刀,换了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又往怀里揣了几枚碎银子。
“走吧。”
两人出了伏魔司的大门,沿着草帽胡同往南走。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街上开始有了人,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着“包子——热乎的包子——”。几个穿着棉袄的妇人蹲在井边打水,一边洗菜一边唠家常。
“听说了吗?都察院门口今儿早上出大事了!”
“听说了听说了!一个当官的被人扒光了扔在门口,啧啧啧,这是得罪谁了?”
“谁知道呢!这种事儿,咱们平头老百姓少打听,看个乐子就得了。”
“说的也是。哎,你家那口子昨晚又去赌了?我跟你说,你再不管管他,迟早出事……”
朱云和秦渊从她们身边走过,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拐进了正阳门大街。
清晨的正阳门大街比晚上热闹得多。两边的店铺已经陆续开了门,伙计们站在门口泼水扫地,准备迎客。几个挑着担子的菜农从城外进来,担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萝卜,菜叶上还带着露水。
朱云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来两碗,多加辣子。”
“好嘞!”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脚麻利地从木桶里舀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浇上卤汁,撒上香菜和辣椒油,“二位爷,您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