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的话在主控室里引起了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虚弱的老道士。
等待他的下文。
陆云泽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第八感？”
“这说法有点意思。”
“我只听说过人的五官感受。”
“连第七感都少有提及。”
“这第八感是什么路数？”
徐长青理了理思绪。
咳嗽了两声。
林清璇递过去一杯温水。
他喝了口水。
“这东西。”
“牵扯到古仙庭佛门和道门的最高教义。”
“人有前六感。”
“眼、耳、鼻、舌、身、意。”
“负责感知外界物质。”
“第七感名为末那识。”
“主管自我的执念和意志。”
“这前七感。”
“构成了你们肉身的生命本源。”
“是活人之所以为活人的基础。”
徐长青指了指外面的黑洞。
“冥界法则剥夺的，就是这前七感。”
萧月挠了挠后脑勺。
“老道士。”
“你别拽词。”
“直接说重点。”
“第八感跟这黑窟窿有什么关系？”
徐长青瞪了他一眼。
“第八感，名为阿赖耶识。”
“又叫藏识。”
“它包含了生与死的终极记忆。”
“是超越了生命本源的绝对领域。”
“凡人只有在肉身死亡。”
“前七感彻底消散的瞬间。”
“才会自动解锁第八感。”
“变成纯粹的亡魂状态。”
徐长青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
“如果有人能在活着的时候。”
“提前觉醒这第八感。”
“就等于在概念上打破了生死规则。”
“他明明有肉身。”
“却拥有了死亡的特质。”
“冥界的死气法则就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不会去消融他的肉身。”
“这人就能完整落地冥界。”
“不受任何地狱法则压制。”
主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理论严丝合缝。
但做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夏盈盈冷哼一声。
“活着体验死后的感觉？”
“还要在这种状态下保持肉身不灭？”
“这不是扯淡吗？”
“谁能一边喘气一边当死人？”
东方风雅也跟着点头。
嗓音还有些干涩。
“就是啊。”
“这名字听起来像某种高级护肤品。”
“怎么用起来这么要命。”
小白坐在台子上。
晃着两条小腿。
“胖爹地。”
“你平时老说自己有第六感。”
“别人要打你你总能提前知道。”
“你努努力。”
“再蹦两感出来不就行了。”
萧月翻了个白眼。
“一边去。”
“我那是被人打出来的条件反射。”
“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陆云泽站在一旁。
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
大脑在飞速运转。
打破生死规则。
活着拥有死亡的特质。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几个天赋。
三十八个SSS级天赋里。
【幽冥鬼主】可以进行灵体化。
直接把身体转化为虚无状态。
【轮回之眸】可以洞悉因果。
甚至能引动六道轮回的业力。
再配合【梦魇主宰】构建绝对真实的幻境领域。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生死体验场吗？
陆云泽抬起头。
“一号杂役。”
陆云泽的声音传遍全舰。
“上来。”
底舱通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莲手脚并用地跑了上来。
身上的杂役制服还有几处湿印子。
脸上的灰色尸斑刚刚褪去。
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低着头。
站在指挥台边缘。
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主人。”
她小声喊道。
陆云泽靠在桌沿上。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以前当过神庭的高级指挥官。”
“见多识广。”
“神庭那边。”
“有没有人活着掌握过类似死人的法则？”
红莲愣了一下。
赶紧在脑子里搜刮记忆。
“没有。”
“神庭只有神王陛下能赐予亡者复生。”
“那是纯粹的信仰神力在维持躯壳。”
“他们从不研究死亡本身。”
“认为那是不洁的东西。”
红莲回答得很快。
生怕惹陆云泽不高兴。
陆云泽嗤笑一声。
“一帮玩神棍的鸟人。”
“果然指望不上。”
他挥挥手让红莲退到一边去。
然后看向众人。
“既然没人走过这条路。”
“那我就自己蹚一条出来。”
慕容凝冰握紧了星河剑。
“你想怎么做？”
“这东西听起来极其危险。”
“稍有不慎。”
“你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陆云泽走到空地上。
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觉醒第八感。”
“无非就是要欺骗身体。”
“让肉身和意识产生分离的错觉。”
“在绝对真实的死亡恐惧中。”
“触碰到那个临界点。”
他掌心一翻。
融合后的黑色开天神装碎片出现在手里。
碎片表面暗红色的纹路不断闪烁。
散发着极致的毁灭与死亡气息。
“这个破铁片上的死气纯度足够高。”
“刚好拿来当引子。”
夏语晴有些担忧。
“陆大哥。”
“你想一个人尝试？”
陆云泽摇了摇头。
嘴角一扯。
“不。”
“我一个人试多没意思。”
“既然要进那个鬼地方。”
“大家当然要一起进去。”
陆云泽目光扫过萧月、夏盈盈、林清璇。
最后停在红莲身上。
“你们。”
“全都要陪我一起死一次。”
红莲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金属地板上。
“主……主人。”
“我能留在飞船上看门吗？”
“这种高端的东西。”
“我一个打杂的就不参与了。”
小白跳下来。
走到红莲身边。
拍了拍她的肩膀。
“红毛阿姨。”
“你想得美。”
“我胖爹地还没说话呢。”
“轮得到你讨价还价吗？”
萧月提起大砍刀。
“陆哥。”
“咋整？”
“直接抹脖子？”
“我这二百多斤不好下刀啊。”
陆云泽踹了他一脚。
“抹你个头。”
“我还没蠢到真让你们去死。”
陆云泽闭上眼睛。
精神海内。
【梦魇主宰】与【幽冥鬼主】的法则本源开始交织。
他手中的开天神装碎片被这股力量包裹。
其中的死亡气息被一丝丝抽离出来。
融入到他的精神领域中。
主控室的灯光扭曲。
金属舱壁的颜色褪去。
周围的一切都在向黑白两色转变。
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在每个人心头。
这不是物理上的重力。
而是直击灵魂深处的死亡通牒。
陆云泽睁开双眼。
左眼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右眼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鬼蜮降临】。
【绝对梦魇】。
双重领域以他为中心。
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穹号。
“别反抗。”
陆云泽的声音变得空灵。
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闭上眼睛。”
“顺着这股力量下沉。”
“去感受前七感剥离的过程。”
慕容凝冰闭上眼。
她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失去了知觉。
触觉消失了。
接着耳边的各种机械运转声远去。
听觉也断了。
夏语晴眼里的蓝光熄灭。
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
视觉被剥离。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
陷入了陆云泽构建的生死幻境之中。
徐长青和云清舞本来就极其虚弱。
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
被陆云泽用柔和的手段隔离在医疗舱里。
叶轻语是剑灵。
她看着周围陷入沉睡的众人。
又看了看站在中央宛如鬼神般的陆云泽。
她走上前。
单膝跪下。
为这场疯狂的集体觉醒护法。
幻境之中。
没有天。
也没有地。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陆云泽的意识体漂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下方在灰色雾气中挣扎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
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灵魂本源。
此时。
灰色的雾气正在侵蚀着光点。
要把它们扯向无底的深渊。
这是一种真实的剥离感。
如果无法在这里触碰到阿赖耶识。
等醒来后。
精神本源就会遭到重创。
陆云泽伸出手。
指尖缠绕着六道轮回的法则线条。
“来吧。”
“让我看看。”
“这传说中的第八感。”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主动放开了自己的防线。
任由那股灰色的死亡迷雾。
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