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穹号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庞大的龙形战舰在漆黑的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径直撞向前方那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旋涡。
没有爆炸声。
也没有剧烈的碰撞。
战舰穿过旋涡边缘的瞬间。
光线被彻底吞噬。
主控室的虚拟屏幕大面积雪花闪烁。
原本灯火通明的舱室立刻暗了下来。
应急照明用的备用红灯接连亮起。
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
顺溜的合成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极其少见的卡顿。
“警告。”
“引力护盾未遭受物理攻击。”
“能量流失率百分之零。”
“生命维持系统发生异常。”
“检测到不明法则干涉。”
“全舰碳基生命体维持率正在断崖式下降。”
陆云泽站在指挥台前。
他没有开启气血护体。
因为他感觉到这种力量无视物理防御。
某种高维度的冰冷气息穿透了金属装甲。
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肉身上。
医疗舱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林清璇扶着操作台。
脸色煞白。
她体内的碧落法则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原本用来生肌造血的生命能量。
在经脉里疯狂逆流。
那股粉金色的黄泉毒雾。
却异常活跃。
在她体表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云清舞本来就极其虚弱。
在这股气息冲刷下。
她头一歪,直接晕死在轮椅上。
夏盈盈靠在椅子上。
双手抓着扶手。
指甲在太虚星金表面抓出几道划痕。
她原本掌控绝对零度。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冷。
但现在。
骨髓里透出一股能把灵魂冻结的寒意。
体表的蓝色冰霜一块块剥落。
慕容凝冰站在陆云泽身侧。
右手按在星河剑的剑柄上。
这把融合了无数极品材料的神剑。
此时在剑鞘里发出凄厉的低鸣。
弱水剑意在这股法则面前,变得滞涩无比。
萧月的大嗓门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陆哥!”
“情况不对劲!”
“我明明坐在驾驶舱里,这花袄机甲没破啊。”
“我怎么感觉手要变透明了?”
“我这三百多斤的肉是不是要化了?”
机甲库里。
萧月抬起双手。
他的掌心边缘真的开始泛起半透明的微光。
小白趴在弹药箱上。
银发萝莉揉了揉鼻子。
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胖爹地。”
“这地方有古怪。”
“我的啸月天狼血脉被封死了。”
“我现在连个火球都吐不出来。”
最底层的三号货舱。
红莲蜷缩在金属角落里。
身上还穿着那套单薄的杂役制服。
太乙精金项圈死死锁着她的修为。
面对这种针对生命本源的法则。
她没有任何抵抗力。
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块灰色的尸斑。
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她咬着嘴唇。
不敢在频道里求救。
怕惹来陆云泽更严厉的惩罚。
唯独叶轻语站在主控室里。
四处张望。
她是个剑灵。
没有实体肉身。
这股气息非但没有压制她。
反而让她那略显虚幻的灵体变得更加凝实。
剑意也跟着活跃起来。
陆云泽闭上眼睛。
仔细感受着这股力量。
三十八个SSS级天赋在体内运转。
太阳神力。
神圣光辉。
万物熔炉。
这些至刚至阳的天赋全都被压制在丹田里。
根本无法透出体外。
而幽冥鬼主天赋。
却在识海中疯狂跳动。
他明白了。
这是一种纯粹剥离“生”的概念的规则。
夏语晴捂着眼睛。
灾厄之眼的蓝光剧烈闪烁。
一滴鲜血从眼角滑落。
“陆大哥。”
“快退。”
“前面的因果线全是断的。”
“没有一条活人的路。”
“进去就会死。”
陆云泽睁开眼睛。
“顺溜。”
“逆向推进引擎过载启动。”
“全速退出旋涡边缘。”
天穹号的舰身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两台主引擎爆发出超常规的动力。
硬生生抵抗着前方的拉扯力。
战舰在黑暗中挣扎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倒退着滑出了黑洞边界。
重新停靠在没有光线的真空中。
应急红灯熄灭。
主照明系统恢复正常。
舱内温度开始回升。
众人大口喘着粗气。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蔓延开来。
陆云泽走到夏语晴身边。
抬起手。
指尖涌出最精纯的万木长青之气。
点在她的额头。
帮她平复双眼的刺痛。
“感觉好点没?”陆云泽问。
夏语晴点点头。
拿袖子擦掉眼角的血迹。
慕容凝冰抽出半截星河剑。
看了看剑身。
那种被死气缠绕的滞涩感终于消失了。
林清璇推着徐长青的轮椅。
从医疗舱来到主控室。
徐长青脸色惨白。
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陆先生。”
“这是幽冥之界的法则。”
“冥界法则。”
徐长青语气极其虚弱。
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回荡。
“我们进不去的。”
陆云泽靠在指挥台上。
“说清楚点。”
“这什么狗屁冥界法则。”
“连护盾都不破,专门削人的肉。”
徐长青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
“不认金属。”
“不认护盾。”
“它只认生和死。”
“古仙庭推演过无数次。”
“普通活人闯入这片区域。”
“肉身会被冥界死气瞬间消融。”
“直接变成没有实体的亡魂。”
“在这个过程里。”
“所有的术法。”
“所有的战力。”
“全都会被清零。”
徐长青抬头看着巨大的旋涡。
“只有死人的魂魄。”
“才能正常落地。”
“在这里面保有活动能力。”
萧月从底舱跑了上来。
手里提着那把机甲大砍刀。
“老道士。”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们得先抹脖子自杀。”
“变成鬼以后才能进去拿东西?”
萧月把大砍刀往地上一杵。
“这造化局当年是不是有大病?”
“他们把东西扔进去的时候也是变成鬼去扔的?”
小白跟在萧月后面。
跳到指挥台上。
“胖爹地真笨。”
“人家肯定是用不用喘气的机器人去扔的啊。”
徐长青摇了摇头。
“那块碎片上有古龙本源。”
“没有任何机器能压制住它。”
“当年造化局是用太初星金打了一口棺材。”
“外面刻满了封闭死气的阵法。”
“硬生生把它推进去的。”
夏盈盈走过来。
拿起桌上的酒杯。
发现里面的红酒已经结成了一块冰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也打几口棺材?”
“躺在里面让人推着走?”
夏盈盈把酒杯放下。
“进去之后呢?”
“我们在棺材里怎么跟那些未知的怪物打?”
“连棺材板都掀不开吧。”
东方风雅揉了揉嗓子。
刚才那股死气让她的夹子音劈叉了。
“老板。”
“要不我们算了吧。”
“这地方听起来就不像给人待的。”
陆云泽没有理会东方风雅的退堂鼓。
他敲击着桌面。
九龙盘纽帝印在手边打转。
“既然他们能造出那种棺材。”
“就说明这种法则不是绝对无敌的。”
陆云泽看向徐长青。
“别卖关子。”
“既然造化局研究过这地方。”
“总该有个活人进去的法子。”
徐长青叹了口气。
松开抓着扶手的手。
“有是有。”
“但那只存在于传说中。”
“根本没人做到过。”
徐长青眼神飘忽。
回忆着极其久远的典籍。
“唯一能自由通行冥界。”
“且保留全部战力的核心正道。”
“就是活着的时候。”
“觉醒第八感。”
“阿赖耶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