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低头痛哭,瞬间让她想起了那几年的所有痛楚。
“然然。”谢玉珩心里也不好受,“不如我们……”
“珩弟!”这时,窦言玉从假山那头走了进来,三两步就到了王嫣然跟前,一把就将她搂入怀里。
谢玉珩看着窦言玉,眸光动了动,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忽然有些羡慕这样无所顾忌的表哥。
任何时候,他似乎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然然不愿意,当初窦言玉还是用了强硬手段得到了她,现在然然依旧不愿意跟他,可他还是可以强势地将她拥入怀里。
若当初……
“表哥。”
窦言玉搂着王嫣然,冷冷看着他,“谢皎污蔑阿宴的事,你怎么处理?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小了是兄妹拌嘴,谢皎年幼不懂事。可说大了,也是会毁了阿宴的一生。”
“何况谢皎的确年幼,一个十二岁的姑娘,是想不出这么周密又攻心的计谋的。”
这话意有所指。
聪明如谢玉珩,又怎么会听不懂?
他是说战星河背后指使。
“星河她没有这样的心思,你们对她误会太深了,也有太多偏见。”谢玉珩不认为是星河的主意。
“她若真的有这样的心思和谋略,就不至于屡屡犯错。皎皎也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个人若存心谋害别人,是不可能这么漏洞百出的。”
谢玉珩看向王嫣然,低声道,“然然,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皎皎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受了很大的伤害,你原谅她一次好吗?”
想到女儿绝食,清瘦的身体,他是真的心疼。
“然然!”
这时张氏带人赶来,她也是得知王嫣然来了,便忙赶来看看。
“见过老夫人。”王嫣然擦了擦眼泪,忙行了一礼。
张氏眼眶也通红,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不少,是真不想管大儿子这些事了。
“然然。”张氏上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阿宴和阿宇都受了委屈,当娘的心疼。我也是做娘的,我明白你的心情。”
当初因为她们两个女人和儿子的恩怨情仇,儿子险些死了。
她心里也是怨恨过,气恼过,甚至冲动过的。
“不过,我说句掏心肺的话。男儿就是要比任何人都要承受得多,不经历风雨,何来成长?”
“他们都还小,十几岁的少年郎,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受点委屈不算啥!
王嫣然看着张氏,心里很难受,“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
“我懂!”张氏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也掉下来,“我懂你的苦,你比我能干,比我包容。”
这事若是战星河,得知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老早就喊打喊杀了。
王嫣然是一再退让,若非这次会毁了阿宴的名声,她也不会来王府,为儿子讨回公道。
“阿宴如今正是仕途大好前途的时候,他圣眷正浓,还有无限的可能。再过两年他就该议亲了……”王嫣然开口打断张氏,她心里明白,这位前婆母是不想再将事情闹大。
闹大了对大儿子也没有好处,但有些话她还是说清楚,“若这个时候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她是知道大儿子的,为了不让她失望,为了快点长大和变强,他已经隐忍了很多事。
阿宇尚且可以因为年幼不懂事,受委屈了就会嚎两句,肆无忌惮地发泄出来,可阿宴是一直克制自己。
他也不是天性就不会哭、不会委屈的人。儿子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有机会靠自己继承爵位,不叫她这个娘在外头被人看不起吗?
都走到了这一步,最多两年时间,谢晋就会退位,他若能顺利定一门好亲事,有岳丈帮扶,那定能顺利承袭爵位。
王嫣然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儿子的名声。
“今天这个事,说是兄妹拌嘴,可若阿宴今天进了祠堂,受了罚,阖府上下会怎么想他?”
“还有外人会怎么说,外头可是血雨腥风,稍有苗头都会说阿宴心狠手辣,连亲妹妹都要算计。”
谢皎绝食,再到祠堂倒打一耙,装可怜,隐瞒自己的罪行,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如此?
“闹到祠堂,在世子面前,她哭诉委屈,说阿宴欺负她,辱骂她和世子妃。世子若信了,今天若没有太子他们帮阿宴,以阿宴的脾性,他是绝对不会说那天两人吵架的事。”
“那后果会如何?”王嫣然看着张氏和谢玉珩,“阿宴是兄长,他受些委屈,照顾弟弟妹妹,这是他该做的。”
“如果只是兄妹吵架,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们要如何处罚阿宴,我也不会来王府说理。”
谢家从前没有这些后宅争斗,不懂人心险恶,更不会相信兄弟姐妹之间会有这般算计。
但王嫣然太懂了,她生活的王家,可没有这么清静。
“婶婶,然然说的,你们也该听进去一些。阿宴可是谢家最出息的孩子,你们应该倾尽全力培养才是。”窦言玉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瞥了眼谢玉珩,“我听说前不久,弟妹身边出现了一个白先生?她是顾家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