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勇主动走上前，目光在李雨身上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却又无法确认。
但他还是举起手，按照程序高声宣布：
"李雨获胜！"
雷战勇说完，目光转向地上那具枯槁的身体，声音变得更冷，继续开口：
"倭族选手苏契，违反比赛规定，使用禁术，献祭自身，危害中州安全，即刻逮捕。"
台下两名高阶觉醒者当即上前，将擂台上那具干瘪的身体架起。
他们也不管藤原苏契还活不活着，直接将身体带了下去，押送到后台。
他动作很快，很利落。
观众席上，在短暂的安静后，也回过神来。
"李雨赢了。"
"不愧是中州英雄，也太强了！"
“是啊，刚才我都以为李雨也要被献祭了。”
中州观众们目光激动，看向擂台上的李雨。
在雷战勇宣布比赛结束后，李雨一改常态，并没有默默走下擂台，反而来到擂台边缘，对着观众席，不断向上扬手。
那动作很夸张，很肆意，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克制。
意图直白，毋庸置疑。
李雨显然在引导观众们，为他欢呼，为他呐喊。
这般罕见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中州观众的热情。
观众席众人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全力配合。
"李雨！李雨！李雨——"
从第一声开始，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顷刻间，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轰然炸响，席卷整个赛场！
李雨静静伫立在汹涌沸腾的声浪中央。
清冷的眉眼间彻底没了往日的沉静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
自由。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它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下一秒，李雨迎着漫天欢呼，缓缓张开双臂。
这个姿态，像是在拥抱整座赛场，拥抱台下无数拥护他的人，更像是在沉溺、享受着这份万众簇拥、万众朝拜的极致快感，贪恋着这份他从未触碰过的热烈与喧嚣。
那姿势太张扬了，张扬得不像李雨。
也太过违和，完全不像过往那个沉稳克己、低调淡然的英雄模样。
但似乎没有观众注意到李雨的不同，所有人都在为其欢呼。
反倒是不少了解李雨性格的人，暗自警惕起来，心底的不安瞬间再度放大，惊疑的神色愈发浓重。
眼前的李雨，陌生得让他们心底发怵。
赛场角落，徐林站在阴影里。
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李雨首次出场的擂台赛。
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李雨转变的整个过程。
徐林当然看出了异样。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眉头缓缓皱起。
他认识李雨，比大多数人都早。
他见过李雨在绝境中冷静模样；
也见过李雨在打败敌人后，转身就走的沉默样子。
李雨从来不会回应欢呼。
只会静静离开。
甚至可以说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可此刻，李雨居然站在众多目光下，像在享受这一切。
徐林看了很久。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对。
这个人不对。
那个站在擂台上，被万众瞩目的，或许不是李雨本人。
他虽然没有证据，也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徐林坚信，那不是李雨。
与此同时。
台下第一排，坐在大鼓上的赵德正，自然也注意到了李雨的变化。
看到李雨带头让观众欢呼呐喊，他整个人都都怔住了。
赵德正张着嘴，盯着李雨一脸享受的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雨，难道你......？”
赵德正猛的站起：
“难道你憋得太久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可是天天跟李雨混在一起的，李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自然注意到李雨的改变。
‘李雨你这家伙，终于醒悟了！’
赵德正深知，想要扮演一个英雄，端起架子去活一辈子，可是很累的。
之前他看着都累。
如今，李雨总算是彻底放下了架子，回归了自我！
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别样的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李雨么！
赵德正哈哈一笑，一跃而起。
整个人直接站在了大鼓上，对着擂台拼命鼓掌，扯着嗓子跟随人群一同呼喊：
"李雨！李雨！"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李雨会赢"的得意。
暗处的徐林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个笨蛋赵德正，非但没看出李雨已经被替换了，反而认为李雨是觉醒了，终于学会享受掌声了。
真是白瞎了。
擂台上。
雷战勇看着那个还在对观众挥手的李雨，眼底的疑惑久久不散。
李雨的性格，似乎和传闻中的有所不同。
眼前这个人，张扬、肆意、坦然享受万众欢呼。
一举一动都带着极致的耀眼锋芒，沉稳内敛的气质荡然无存。
和之前的李雨完全不一样。
雷战勇私下也了解过李雨，那个从边境一路杀出来的流民首领。
向来沉默寡言、杀伐果断，心性冷硬，从无多余的言行，更不会刻意博取任何人的瞩目。
哪怕是今日开赛之初，李雨走上擂台后，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万事不萦于怀的清冷模样。
可在经历过刚才那场和倭族的对决结束后，擂台上的李雨似乎彻底变了一个人。
雷战勇暗自皱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不敢掉以轻心，此事必须如实向中枢报备。
雷战勇抬眼，看向观众席一角。
那里隐蔽驻守的一名暗金卫，当即会意，微微颔首。
然后悄无声息转身离去，前去中枢传递讯息。
擂台上的李雨依旧沉浸在漫天喧嚣与簇拥之中。
他在擂台中央伫立许久，直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渐渐褪去、热度缓缓降低，才终于从这份极致的愉悦中慢慢清醒过来。
即便如此，李雨依旧不舍。
又对着观众们挥舞了一下双臂，以示告别，这才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在场的中州观众们，也全都被李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彻底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