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三弄哼哼似笑非笑,站起身来。
他看着炉火萦绕在夜色中,目光中的冷寒依旧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严肃道:
“再好的剑法,如果只是用来称赞博美,那也只能沦为笑谈,真正的上层剑法是杀人技,剑才是决定生死界限。”
听他说完。
赵无常低了抵额头,叹息一道,才从竹椅站起身来。
他仍看向外边,又端详着梅三弄的侧脸,微微苦笑道:
“以前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想法?”
梅三弄扭头过来,直问道:
“以前,那现在呢?”
赵无常神情默默平淡下来,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现在有时也会萌发这种想法,不过已经做不到了,也许是答应了某个人最后承诺吧。”
梅三弄此刻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觉得这很绕着,索性也便不再去想。
这时赵无常走出厨房门外,梅三弄也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黄颜龄和柳昀昭喝酒地厢房外头。考虑了一下。赵无常还是坐在厢房外头的石凳上。
梅三弄看着他,越是好奇心起。
两人正闲聊间,突然厢房门口一开,黄柳二人从房间走了出来,站在楼板栏沿上,俯视台下石凳上地二人。
柳昀昭目光凝视了下边赵无常许久,嘴角微微上扬,侧目看向黄颜龄道:
“表姐,他…怎么看着?”
黄颜龄目光微微凝喜,仍是没开口说什么。
柳昀昭见她不语,嘴角又是一瞥,更是好奇万分。
此时赵无常目光看了看台上地柳昀昭,在侧目看向旁边梅三弄。稍一迟疑过后,他嘴角平静弯起一抹弧度:
“你还别说啊,她两表姐妹长得还真像,果然不愧是从一个种里出来地,旁人看一眼都让人心生胆寒,欸,你平时和她睡床上害不害怕啊。”
这般说辞,梅三弄这才抬头看向楼板上。
他喉咙滚顿几下,眼神略显尴尬回避过去。意思表明地不言而喻。
这时黄柳二人从楼板上下来,走到石凳这边。
柳昀昭刚停下脚步,便微微侧了侧身子,仔细观察着坐在石凳上地赵无常。
赵无常被他看浑身起鸡皮疙,让还是佯装镇定自若样子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柳昀昭开口道:
“赵…无常,你似乎比我想象中地还有点不太一样。”
赵无常目光微微一变,气息收地一紧,看了一眼黄颜龄后才转头过来道:
“我吗,你很早认识,那表妹对我有什么高见啊?”
黄颜龄稍低了抵额头,嘴角还留着平淡笑容。
柳昀昭微微摇了摇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好奇,我表姐不会从什么地方把你给掳进桃花谷地吧?”
听到此言,赵无常转头看向黄颜龄。
此时黄颜龄侧着身,可目光仍微微眸视这边。
过了一会,赵无常表情显得无言以对似道:
“你猜对了,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我怕她自己难为情。”
柳昀昭嘴角一瞥,看向黄颜龄目光微微狞笑。
这时黄颜龄这才转身过来,看了看凳子上坐着地赵无常和站在旁边地梅三弄二人,心中笃定了什么。
柳昀昭看向他们二人,随后笑道:
“看来你们两个聊得很愉快啊!”
此言一出,梅三弄和赵无常互视一眼,目光交换了一下。
此番无言以对。
梅三弄只迈开一小步子,语气多了些戏腻道:
“我们倒也没说什么,哈哈,就是聊聊。”
赵无常转身看向梅三弄再次确认道:
“是啊,是这么回事,就是这样。”
柳昀昭似有怀疑,然又不再多说。
一旁黄颜龄目光微微转醒,她这时终于开口道:
“你们刚刚真没在谈论我们?”
赵无常此时和梅三弄又对视一眼,突然一起傻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随后便一起狡辩道:
“当然,怎么会呢,我们刚刚就是一直说剑法地事情,就是那样,你们不要多想。”
“我们是很正派地,绝不是背地里教舌根子妇人。”
柳昀昭哼哼一笑道:
“就算不是,那也差不多了。”
梅赵二人咽了咽口水,尴尬在原地,一时也不知如何狡辩什么。
深夜,四人又回到厢房喝了一会酒,这才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说到赵无常进到黄颜龄闺房,拍了拍身上一袖子,这才坐到床杆旁靠在一旁。
黄颜龄这时翻身过来,仍然还未睡下。
赵无常主动开口问道:
“好了,说说吧,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黄颜龄没急着说下去,仍又有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过了好一会开口道:
“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分开了,我需要你替去寻找一个人?”
赵无常直截了继续问道:
“何人?’
黄颜龄直言:
“这个人游侠令接触,他作为间接接触过宫里的人,知道事情始末,找到他,或许就能够得到答案,那些人地来处?”
“卜算子。”
赵无常没听过,只又问道:
“人在何处?”
黄颜龄确定说道:
“沧海易县。”
赵无常默默敷念:
“沧海!”
黄颜龄继续说道:
“到了哪里,你们去一家叫酒香客栈找一个姓朱地掌柜,到时候说明我地来意,他自会帮打听人地去向。”
赵无常大概听懂。然后突然一愣问道:
“我们,还有谁?”
黄颜龄眼神提示道:
“我让梅三弄陪你一块去,如果事情顺利,找到那个人,无论是死活,结果最重要,你们就直接赶到扬州和我们汇合,我和昀昭去处理青龙地事情。”
赵无常只担心道:
“有把握吗?’
黄颜龄微微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或许吧。”
赵无常默语道:
“看来还未回到桃花谷,你就已经把事情想好了,可是我现在对你来说身份又是什么?”
黄颜龄看着他他地目光,几乎秒懂了她的意思。
这时她起身下床,牵着赵无常地手道:
“你和我到密室去一趟。”
赵无常没多问,只跟随他从房间出来。
二人来到正堂,走进密室里头。走到那几块牌前。
黄颜龄这才松开他地手腕,转身过来说道:
“时间不容,我们恐怕没时间去举办婚礼了,今天我们就当着我奶奶爷爷和姑姑地面前成亲吧。”
赵无常没作声,只当是默认了。
随即二人相互在头发上挂了红带,便在宁青均牌位拜了堂。
会礼结束。二人身体回正。
黄颜龄看着他说道:
“如果可以,我其实倒是想和你回龙游镇过平淡日子,可是有些事情我没办法选择,既然你我都选择了这条路,那便是我们地宿命。”
赵无常随后双手背后一放,神情滑稽了起来:
“别那么难为情,我少年时也不过是个读书人,最后不也无奈选择了奔走江湖,这或许就是身不由人吧。”
听着,黄颜龄笑笑,便没在作答。
二人随后一起离开了正堂密室,转身又一起回了厢房不题。
次日。
四人两两相对站在桃花谷口。
梅三弄手提长剑握在手中,一手牵着马匹。
柳昀昭站在一旁,细心为他捋了捋衣领子,显得甚是宽慰和关心道:
“有时候收住些性子,别放得太开了。”
梅三弄嘴角微微一笑,复述道:
“我吗,我什么时候收不住了。”
柳昀昭泛起眉眼,嘴角跟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一旁黄颜龄在赵无常这边又多叮嘱了一句道:
“我让梅三弄与你一同前往,也不单只是他能帮你,我知道你心里所想,有时候如果当断不了,或许梅三弄能替你做决定。”
赵无常正开口:
“我…”
然还是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他低头一笑。
说着梅赵二人便各自牵着马匹,从谷口徒步悠悠走去。
黄柳二人目光凝视许久。好长时间才转头过来。
柳昀昭此时仍还是有些担心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黄颜龄眼神里多了些想法,仍是说道:
“问题一定会有,就要看他们怎么解决了,明日我们直往扬州而去。”
说完,二人又相伴走进谷中。
此时梅赵二人仍已经离开桃花谷谷底,正牵着马匹闲步在树林影间。
刚走没几步,赵无常转头看向他问道:
“三弄啊,你说她两姐妹把咱们就这么打发去了沧海找这么一个几十年前始终未明地人,着找到还罢了,这要是找不到,咱俩也算白忙活跑一趟,你心里就没什么意见,或者说柳昀昭让你这么做,你自己就没什么想说地。”
听他说完,梅三弄转过头来,他叹息一声,神情疑虑不解道:
“你要是有意见,刚刚在谷口你怎么不当着她表姐说呢,这会你倒是来问我了,你是觉得我能替你做主吗?”
赵无常背着双手边走着,无奈笑道:
“你还真是和柳昀昭一个被窝里出来地,这回你猜他们会不会议论我们会不会议论她俩呢。”
梅三弄哼哼一笑: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绕的慌,我听不懂。”
赵无常低了抵眉头,苦笑一声。
“算了,谁让我把身家都卖给了黄颜龄呢,我是认命了。”
梅三弄嘴角一度上扬。
二人不再多言,悠悠朝着东南方向骑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