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墙壁上，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
时也站在原地，蓝棋丝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流转着赤晶能量的暗红光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滕智博——不，不是滕智博本身，而是他手中那团旋转的暗红能量球。
那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六阶。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时也的思维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滕智博从未展露过真正的实力。
那天在茶室里，他说的“实力说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他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感到意外？”滕智博的声音平静，指尖的能量球缓缓旋转。
“你以为我能在上城区屹立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钱？权？
那些东西确实有用，但真正让我活到今天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团能量球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是力量。”
时也没有接话。
他在计算。
这间休息室大约四十平米，门已经被封死，墙壁上的能量纹路显然是某种领域结界。
打破它需要时间，而滕智博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唯一的突破口，是滕智博本人。
六阶对五阶，差距巨大，但不是无法逾越。
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的室内战斗中。
“你很冷静。”滕智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点，比大多数年轻人强。”
他站起身。
是的，他站了起来。
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滕智博的腿，没有残疾。
或者说，曾经残疾，但现在已经痊愈。
他起身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滞，显然已经恢复了很久。
“很奇怪？”滕智博走下轮椅，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那位老师，姜颜承，他的研究成果确实有用。虽然代价大了点——”
他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皮肤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
“但值得。”
时也的心沉了下去。
姜颜承的药剂，潜力药剂、赤晶稳定剂……那些东西，不仅自己能用，别人也能用。
滕智博显然就是“别人”之一。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吗？”滕智博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陈述。
时也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赤晶能量在体内疯狂运转，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暗红纹路。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冲向滕智博，而是冲向墙壁！
蓝棋丝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狠狠斩在那层能量纹路上！
“轰！”
刀刃与结界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能量纹路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愈合如初。
“没用的。”滕智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也不回头，第二刀已经斩出！
这一次，他灌注了更多的赤晶能量，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几乎变成了炽白。
“轰！”
裂痕更深了，但还是没有完全破开。
时也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发麻，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我说了，没用的。”
滕智博的声音近了。
时也猛地转身，蓝棋丝刀横在身前。
滕智博站在三步之外，手里那团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人头大小，暗红色的光将整个休息室映照得如同血池。
“你很有天赋，时也。”滕智博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但天赋需要时间兑现，而你——”
他抬起手，能量球缓缓向前推进。
“没有时间了。”
时也咬紧牙关，将全部赤晶能量灌注到刀身。
蓝棋丝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刃上的暗红光芒凝聚到极致，几乎要化为实体。
他没有退。
身后是封死的墙壁，左右是结界，前面是六阶的敌人。
无处可退。
那就向前。
时也猛地蹬地，身体如炮弹般冲向滕智博！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刺滕智博胸口！
滕智博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只是轻轻抬手，那团能量球便挡在了刀锋前。
“嗤——”
刀刃刺入能量球，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赤晶能量与暗红能量激烈对抗，迸射出无数细小的火花。
时也的手臂在颤抖，虎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沿着刀柄滑落。
“不错的意志。”滕智博说，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能量球猛地膨胀！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能量球中爆发，时也被震得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时也的眼前一阵发黑。
结界没有破，但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滕智博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时也的心跳上。
“放弃吧。”他说，“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归顺我，替我做事。
以你的天赋，三年之内，我能让你达到六阶。”
他停在时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比你那个老师，强多了。”
时也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
他看着滕智博的眼睛，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笑容很轻，带着血丝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知道吗，”时也的声音沙哑，“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人。”
滕智博的眼神微微波动。
“不是怕你的力量，是怕你的眼神。那种看着人，却不像在看人的眼神。”
时也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站直了。
“你看着我们，就像看着货物。可以买卖、可以丢弃、可以销毁。”
他握紧刀柄，赤晶能量再次涌动。
这一次，不是灌注刀身，而是灌注自身。
“但我不是货物。”
赤晶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损伤的组织在能量刺激下加速愈合，断裂的肋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我是人。”
时也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恨、会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的人！”
他再次冲向滕智博！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刀锋上凝聚的不是赤晶能量，而是他所有的意志和愤怒！
滕智博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有余力。
能量球再次挡在刀锋前，但这一次——
刀锋刺穿了它！
不是完全刺穿，而是刺入了核心。
赤晶能量与暗红能量在刀尖处激烈对抗，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滕智博的手指收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错的尝试。”他说，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但还不够。”
他猛地握拳！
能量球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冲击波席卷整个休息室，时也被狠狠抛向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结界的碎裂声——不是他破开的，是冲击波太强，结界也承受不住了。
然后是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
沐心竹。
时也想回应，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