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赵二栓先开了枪。
那鬼子脑门一裂，整个人往后栽。
可这不是那个神枪手。
因为下一秒。
更阴的一枪从更左侧斜着打来。
啪。
药槽口边那块石头被打得粉碎。
碎屑崩进孙德胜眼里，疼得他猛一闭眼。
“还在左后！”
王承柱嘶声提醒。
“不是一个窝！”
“他在换位！”
李云龙骂了句狠的。
这鬼子枪法太稳。
而且脑子活。
不跟你硬顶，就专盯点火的人。
药槽口就那么窄，火一灭，再来一枪，人手都得交代在那儿。
张大彪已经带人贴着左窝子往下抄。
他人刚翻过一块青石，脚边就突然滚来一颗手雷。
“趴！”
轰！
泥土和碎石炸得半坡乱飞。
张大彪半边身子都被埋了，吐掉嘴里的土，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
“奶奶的，还真藏着！”
“给我捅进去！”
他身后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扑开。
一个端枪压火。
一个摸出手雷就往乱石窝里塞。
可鬼子那头更刁。
火还没到，里头的人已经往更深处缩了。
手雷一炸，只掀出几块破布和半只靴子。
人还活着。
而药槽口这边，孙德胜已经急得额角青筋暴起。
里头那点火光还在往前爬。
细，慢，可就是不灭。
像一条红虫，顺着黑线朝鹰嘴岩外沿钻。
赵二栓咬牙。
“再来！”
他又划一根。
火刚起。
啪。
第三枪又到了。
这回更狠，子弹直接打穿火柴盒，火苗当场散掉。
赵二栓虎口都震麻了。
“狗娘养的！”
李云龙眼里都快冒血了。
“柱子！”
“能不能敲那片左后窝子！”
王承柱盯了一眼地势，脸色沉下来。
“角度不对。”
“硬敲能炸着自己人。”
“那就拿命敲！”
王承柱没回话。
他已经重新去摸榴弹。
可摸了个空。
最后一发，刚才打掉凸石时用完了。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没弹了。”
场上空气像被人猛地攥紧。
没榴弹。
神枪手还在。
药槽里的火又在往前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勇半靠在石壁边，听着枪路，眼底那点虚光忽然一凝。
“不是神枪手。”
李云龙猛地回头。
“啥？”
“是两个人。”
苏勇声音发轻，却很稳。
“一枪打火。”
“一枪卡头。”
“交替开。”
赵二栓先是一愣，随即头皮发炸。
对。
刚才那几枪间隔太巧了。
像一个人，偏又不像一个人的气口。
这是俩鬼子，一明一暗。
一个专盯手。
一个专盯露头的人。
李云龙瞬间明白了。
“张大彪！”
“左窝子不是一个点！”
“两个！”
张大彪在下头扯着嗓子回吼。
“老子也听出来了！”
“可狗东西不露！”
苏勇咳了一口血，抬手指了指坡边那排碎松。
“不是窝里。”
“在松根后头。”
“另一头在塌石下面。”
“打窝子没用。”
王承柱一下瞪大了眼。
“你咋听出来的？”
“回音不一样。”
苏勇说完，整个人都晃了晃。
军医冲上来按住他。
“你闭嘴！”
“再说两句，命都没了！”
苏勇没理，只盯着李云龙。
“得骗他开枪。”
李云龙咬牙。
“咋骗？”
苏勇眼神一偏，落在自己身边那顶被血染脏的军帽上。
“帽子。”
“绑枪上。”
“先晃松根。”
“再晃塌石。”
“谁开枪，谁就露。”
赵二栓眼睛一下亮了。
“俺也去！”
李云龙一把抓起那顶帽子，塞给旁边一个短胳膊短腿的战士。
“王喜柱！”
“在！”
“你最矮。”
“给老子把帽子挑起来。”
“晃一下就趴！”
王喜柱咽了口唾沫，抓过帽子和步枪。
“是！”
另一边，张大彪也明白过来，立刻点了个同样瘦小的兵。
“两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