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都站不稳。
更别说拆。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下去？”
“得有人吊着下。”
“从下面撬。”
“撬断了就成。”
“撬不断，人也回不来。”
没人说话。
风从岩缝里灌过去。
像刀一样冷。
下一秒。
一个声音从后头响起。
“俺也去。”
众人回头。
小河北醒了。
他脸白得像纸，右手包得跟馒头似的，左手却撑着地往前挪。
孙德胜眼珠子都红了。
“你去个屁！”
小河北喘着气笑。
“俺手废了一个，脚没废。”
“岩缝里钻活儿，俺也去最顺。”
孙德胜一把把他按回去。
“老子说不许！”
小河北也急了。
“班长！”
“你个子大，卡半道上咋整！”
“俺也去，俺也去能伸进去！”
两人眼看就要顶起来。
苏勇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赵二栓回头看去。
苏勇不知什么时候，竟撑着石壁，半坐了起来。
他的嘴唇全裂开了。
眼神却清得吓人。
“不是下撬。”
“是逆烧。”
李云龙猛地一转身。
“啥意思？”
苏勇喘了两口。
“药槽封泥，不怕浇。”
“可它细。”
“从另一头点，火往回冲。”
“中间一顶，就能断。”
王承柱先反应过来。
“对冲火路？”
苏勇点头。
“得快。”
“还得找着另一头槽口。”
赵二栓一拍脑门。
“那鬼子尸堆附近！”
“他往那儿爬，说明槽口就在那边！”
孙德胜一听，扭头就走。
“我去找。”
李云龙吼住他。
“一个人找个屁！”
“二栓跟你去。”
“张大彪，掩护左前尸堆！”
“谁他娘敢冒头，给老子钉死！”
命令砸下去。
所有人都动了。
张大彪带着三个战士压到左前。
机枪架起，专扫尸堆后和坡下浅坑。
几个想靠近的鬼子，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孙德胜和赵二栓猫着腰往前窜。
那片地方刚炸过。
地上全是血泥和断肢。
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味儿冲得人想吐。
赵二栓一边扒尸，一边骂。
“狗日的，藏得够深。”
孙德胜没回嘴。
他把一具鬼子兵掀开，底下只有碎石。
再掀一具，还是没有。
可就在第三具尸体被拖开时。
两人同时看见了一道细缝。
缝边有新泥。
泥里还嵌着一点火药渣。
找到了。
赵二栓脸一喜。
“这儿！”
孙德胜趴下去看。
药槽口只有两指宽，往里斜斜延伸。
里头隐约有火光，一闪一闪。
已经烧过来一小截了。
时间不多。
“火呢！”
赵二栓摸遍全身。
没火。
旁边一个战士把火柴盒扔来。
“这儿！”
孙德胜伸手就接。
可刚划第一根。
啪。
断了。
手上全是血和泥，根本使不上劲。
赵二栓急得直接把火柴夺过来，用牙咬开盒沿。
“我来！”
他刚划出火。
坡下突然一声枪响。
砰！
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把火柴打灭。
赵二栓耳朵一下全麻了。
“有狗东西！”
张大彪那头立马调枪口。
“哪儿响的！”
没人看清。
坡下烟尘太重。
可第二枪紧跟着又来了。
这次打在药槽口边，石屑溅了孙德胜一脸。
对面有个鬼子神枪手。
一直憋着没露。
就等他们点火。
李云龙眼睛都立起来了。
“找！”
“把那王八蛋给老子找出来！”
机枪扫过去。
乱石翻飞。
可那枪声没再响，人像缩进了地里。
王承柱撑着身子，眯眼往坡下看。
“不是坡下正面。”
“是偏左。”
“枪声发飘，人在石肚子后头。”
张大彪当机立断。
“二班，跟我抄左窝子！”
他带着人就往侧面钻。
火力一转，坡下那片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鬼子脑袋刚露出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