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大惊,慌忙冲向道德宗。
可下方一片安逸,并未发现的段无疆身影。
本以为他要趁乱将徐也了解,一回头,段无疆出现在了一众化神那里。
此刻的他神性尽失,全身枯萎,简直与干尸无异。
两人这才惊觉——他不是要拼命,而是要逃!
无良和无尘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天穹。
拳意冲霄,旗风烈烈!
势要将他彻底斩杀于此!
岂料段无疆却并未逃避。
那枯竭的双瞳中,骤然迸发一丝锐利精光。
“修行何其不易,方有今日之修为。
本该是同路之人,我为尔等开辟飞升之路。
欲代神州,先一步在第三界站稳脚跟,为后来者铺就通天坦途。
我为尔等铺路,尔等却要断我前路。
既然如此......”
段无疆声音骤然转冷,“那便都去死吧!”
怀夏一步踏出,挡在段无疆身前,号令众人:
“诸位随我一同挡下来敌,为太上长老争取恢复之机!”
“不必了,你一人足矣......”
怀夏身后传出段无疆冷漠的声音,他愕然回头!
瞳孔中倒映着一只枯槁的大手,已缓缓抚上他的头顶。
“太长老,这是......”
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落在了他天灵盖上。
霎时间,怀夏如被万雷灌顶,剧烈颤抖起来。
仅仅数息,他便双目失神,瞳孔涣散,露出痛苦的神情。
怀夏想要挣扎,可四肢仿佛被看不见的锁链死死禁锢住,连抬手都成了奢望。
他张着嘴,除了嘶吼,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兄!!!”
赫连听春失声惊呼,下意识要冲过去。
段无疆冷冷回眸,那种漠视蝼蚁一般的眼神,令一众化神心神俱震。
众人纷纷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大气也不敢喘......
段无疆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回到怀夏的脸上。
“无需挣扎。
你怀夏,本就是老夫一部分。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回归圆满了......”
“啊——!!!”
怀夏发了疯一般,凄厉的嘶吼着。
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只大手,依旧牢牢按在他头顶。
段无疆平静地说道:
“你本就是我截取阳神所化的身外之身。
当年若非炼制你耗费了太多,本座又岂会被无涯寻到机会,压制了数百年?
你是老夫最后的底牌,如今,也该打出去了......”
字字如惊雷,炸得众人一阵恍惚。
堂堂第一仙宗掌门,化神境巅峰存在,竟然只是他人的身外身?!!
霎时间,法则翻涌,如惊涛骇浪在空中肆虐。
浪潮所过,天地失色,虚空崩塌。
一众化神即便躲在千百丈之外,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摇晃。
无尘无良二人飞至半途,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好似被钉在了虚空中,一动不动。
炼化身外身......
这已是二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将自身一部分神魂、血肉、法则剥离。
铸造成一具拥有独立自我意识,且能自行修炼的分身。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半步炼虚的范畴。
难道段无疆早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炼虚境?
难怪他敢在二人面前放此豪言,真正的后手竟是这具身外之身!
汹涌狂暴的法则之力,令二人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只得死死盯着那片金光,沉默不语......
仅仅数息,怀夏面容渐渐开始僵硬,双目空洞,身体也不再挣扎。
如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静静地悬在虚空中,彻底失去了人性......
段无疆手指微微松动,“说吧!”
怀夏僵硬地扭动头颅,下颚不受控地开始抖动:
“原来......原来我一直......一直都是你的......”
“你是不是也有所察觉?”
段无疆审视着他,但此刻怀夏眼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可惜了......
你本该是我冲破上界,对抗乱域法则的最后底牌。
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启用了......”
那只扶在怀夏头顶大手猛地一掀,一道虚影从天灵盖脱体而出。
远处,赫连听春掩面,无声痛哭。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一寸寸没入段无疆掌心。
至此,那个与她前后入门、相伴千年、彼此见证、一步步并肩攀至巅峰的师兄——
彻底消失在了人间......
怀夏肉身,从头顶开始龟裂。
裂纹如蛛网蔓延,一点点爬满全身。
然后轰然崩碎化作齑粉,被法则风暴一卷,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九霄之上,一道沉闷的嗡鸣响起。
那声音像从天地每一寸虚空中,从这方世界的心脏传来。
天域那道被撕裂的口子,瞬间百倍扩张,裂成横亘天际的巨大裂谷。
裂谷深处,漆黑不见底......
霎时,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雷云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声滚滚,电蛇狂舞,天道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要降下灭世之罚。
可劫云还未凝成形,又被法则乱流冲散。
散了,又聚。
聚了,又散。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这方天地,连天道都维不住自己的秩序。
所有人怔怔望着这一幕。
瞳孔倒映着那横亘天际的裂谷,支离破碎的雷云......和那道悬在虚空,傲视天地的身影。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穹渐渐恢复清朗。
劫云未成,雷劫未现。
唯有穹顶之上,多出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段无疆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片混乱的苍穹。
许久后,他轻轻摇头,一声叹息。
"这神州之地......终究还是跨不出那一步。"
他缓缓低头,深邃的老眼,俯视脚下一切。
残破的山门,崩塌的殿阁,满目疮痍的大地,还有那些仰望着他的惊恐面孔。
段无疆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可那骨子里的气势,便让无良无尘遍体生寒。
不是修为碾压,不是法则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悬殊。
尘埃仰望星辰......
"如今,你二人要作何抉择?"
段无疆声如暮鼓,在天地间回荡,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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