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初
俩人回到宿舍以后。
苏沉换了拖鞋，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把小本子翻开，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翻到夹着那两张纸的那一页，手指停了一拍。
纸条上沈若溪的字迹——“辅助线画歪了没关系，方向对就行。”
苏沉的拇指在纸条边沿上蹭了一下，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包有钱已经爬上了上铺，床板“咯吱”响了两声。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走廊上有人在刷牙，水龙头“哗哗”地响。
苏沉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苏沉拿起来一看。
包有钱发的微信。
两个人就隔着一块床板，这胖子偏要发消息。
“沉哥，那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沉盯着那行字，拇指搭在屏幕边沿上。
他打了一行字出去。
“你半夜不睡觉跟我发微信有病吧？”
上铺的床板“咯吱”了一声，包有钱翻了个身。
手机又震了。
“你就说有没有吧。”
苏沉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四五秒。
拇指没有落下去。
他退出对话框，翻到沈若溪的页面。
“不客气”三个字还挂在那里。
苏沉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蹭了两下。
他又退回来，翻到包有钱的对话框。
“有没有”那三个字戳在屏幕上。
苏沉没打字。
他按住了语音键。
“胖子，明天早上六点叫我起来，我要跟老陈开视频看出缸的情况。”
语音发出去以后，苏沉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上铺安静了五六秒。
然后包有钱的脸从床沿上探下来，整个人倒挂着，头发垂下来，脸涨得通红。
“沉哥！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给我回一条六点起床？”
苏沉翻了个身，面朝墙。
“睡觉。”
包有钱的脑袋在上铺边沿上晃了两下。
“沉哥你就不能——”
“睡了。”
包有钱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喊了一句。
“我放弃了！”
宿舍里安静了。
走廊上刷牙的人也走了，水龙头的声音断了。
苏沉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他翻了个身，把屏幕调到最暗。
对话框还停在包有钱那条“你就说有没有吧”上面。
苏沉的拇指划了一下，划到沈若溪的对话框。
“不客气”。
他的拇指压在那三个字上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上铺的包有钱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一浪接一浪地往下灌。
苏沉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他的手指碰到小本子的封面。
本子最后一页写着那行字。
“她上周就看完了。”
苏沉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两秒，之后又把手缩回被子里。
苏沉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此时，上铺的呼噜声又开始了。
苏沉的眼皮合着，手指头在被子边沿上掐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包有钱问的那句话，跟沈若溪那个“不客气”搅在一块。
苏沉想着想着，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沉刚开始没动，不过，过了十来秒以后。
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这次不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
竟然是顾念。
“苏沉，下周三南仓的事，沈若溪那边你问了没有？”
苏沉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着。
他打了三个字出去。
“我还没问。”
顾念的回复隔了几秒就弹出来了。
“你再不问，她就不会去了。”
“知道了学姐。”
……
周六下午。
教室里空荡荡的。
苏沉坐在座位上，在他的面前正摊着一摞高三的理综卷子。
他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在稿纸上划拉着公式。
就在刚刚，包有钱还去网吧打游戏了，走之前还想拉苏沉一起。
可是苏沉没去。
他想把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答案写在卷子上。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角震了。
苏沉下意识把笔扔在卷子上，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是沈若溪发的。
“那个盐度的问题解决了吗？”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
“解决了，老陈用了你发的那个扩散均匀性方案，效果不错。”
消息发出去以后，苏沉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重新拿起圆珠笔，翻开下一张化学卷子。
手机又震了。
苏沉翻过手机。
沈若溪回了一个字。
“嗯。”
苏沉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三秒。
他等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等她说“这算不算一碗面”，或者调侃他“你这老板当得挺省心”。
十秒过去了。
屏幕暗了下去。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两下，重新按亮。
他打了一行字。
“若溪，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发出去以后，苏沉把手机拿在手里，没放下。
对话框里一直没有动静。
一分钟。
两分钟。
苏沉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敲着。
终于，对面弹出来一条消息。
“没有，你别想多。”
五个字。
苏沉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盯着那五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沉没抬头，以为是包有钱回来了。
“你不是去网吧了吗？”
苏沉说完后，没有人回应。
这要是平时，包有钱会立刻回应苏沉。
而且还会跑到苏沉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可现在，居然没人搭理他。
苏沉一脸疑惑地抬起头。
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小美女。
是叶知寒。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苏沉的眼珠子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到那个文件袋上。
“有事？”
叶知寒把文件袋放在苏沉的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截。
“这是我整理的食品供应链优化的资料，你看看？”
苏沉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任何动作。
叶知寒看到苏沉的态度，她又开始解释道。
“这里面有冷链仓储的成本核算模型，还有物流路线的优化方案，你可能用得上。”
叶知寒说完后，苏沉的目光从文件袋上瞬间移开。
落回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文件袋的边缘，推了回去。
“谢谢，不用。”
叶知寒下意识地低着头，弱弱地说道。
“这些资料我查了三天，里面的数据都是最新的。”
苏沉拿起圆珠笔，在化学卷子上画了一个圈。
冷冷地说道：“我说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