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回到宿舍，刚进门。
包有钱正蹲在地上清点货物。
他看到苏沉进来，一骨碌爬起来，一脸笑嘻嘻地说道。
“沉哥，我今天进货的时候听到个事。”
苏沉把书包扔到床上，一脸疑惑地说道：“啥事？”
包有钱挠了挠脑袋，“我去校外批发商那拿货，那个老刘头跟我闲聊，说最近有个叫陈德龙的人，到处在打听咱们的事。”
苏沉的眉毛皱了皱。
“他打听什么？”
包有钱一脸正经地说道：“他问临江高中卖土特产的学生是谁，还问咱们的货从哪进的，走什么渠道。”
苏沉走到阳台，拧开壶盖，倒了杯水。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随即说道。
“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包有钱想了想，“老刘头说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说话慢吞吞的，戴个旧手表。”
苏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问了。
包有钱凑过来，“沉哥，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
苏沉坐到桌前，翻开课本，眉头拧在一起，半天没翻下一页。
包有钱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嘀咕了一句。
“沉哥，你这脸色不太对啊。”
苏沉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滚去数你的货。”
“哦。”
包有钱缩着脖子走了。
苏沉继续盯着课本上的字，但是，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一秒。
苏沉来到苏舍的走廊，掏出手机给顾念打去电话。
“玲……”
电话瞬间被接通。
“喂，苏沉，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苏沉笑着说道。
“学姐，我现在有个事情，你得帮我查个人。”
顾念愣了一下。
“谁啊？”
苏沉一本正经说道：“他应该是叫陈德龙，好像是搞农产品批发的。”
“好，我知道了。”
苏沉把电话挂断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大概过了十二分钟。
顾念回信了。
苏沉拿起手机一看，点开顾念发过来的语音条。
“陈德龙是临江市农产品批发协会的副会长，手里握着七八家大型批发商的独家供货协议。”
“临江市场上百分之六十的农产品走的都是他的渠道，基本上算是垄断了。”
“苏沉，这个人你惹不起，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他。”
苏沉用手压了压衬衫的领口。
给顾念发了一段语音。
“学姐，惹不惹得起是一回事，惹不惹是另一回事。”
顾念又回道。
“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学姐。”
苏沉和顾念聊完，他就靠在墙上，抬头盯着楼道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过了一会。
他重新掏出手机，翻到那条陈会长发来的短信。
“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茶楼，我等你。”
苏沉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
“好的。”
按下发送键，苏沉把手机锁了，推开了宿舍的门。
小馆子在路边，招牌的灯泡有一半不亮，剩下半截字映在玻璃上，糊成一片。
赵彦已经坐在里头了，点了四道菜，酒瓶搁在桌角，倒了两杯，等着。
苏沉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拉开椅子的声音盖过了外头的车流声。
赵彦没寒暄，直接把酒杯往苏沉那边推了推。
“老弟，你把一条小鱼打死了，可能会引来一条大鲨鱼。”
苏沉没动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土豆丝，放进嘴里慢慢嚼。
嚼完，才抬眼看着赵彦。
“鲨鱼也得看水深不深。”
赵彦盯着他，好几秒没动。
随后低下头，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你这小子。”
苏沉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说吧，周正什么情况？”
赵彦把杯子放回桌面，用手指弹了弹杯壁。
“周正是周扬他爸，临江地产圈待了二十多年，上头有人，下头有腿，政商两边都有他的脸。”
他顿了一下，“周扬在决赛上出那么大的洋相，周正这种人，丢面子比丢钱还难受。”
苏沉一边听，一边用筷子头戳着碗沿，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赵彦认出这是他想事情时的小动作，没说破，自顾自倒了第二杯酒。
“这种人出手不走明路，你得防着点渠道那边。”
苏沉停下来，把筷子放平。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彦端着杯子，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这话说完，桌上沉了一拍。
苏沉没接，拿起筷子重新吃菜。
小馆子里的油烟味很重，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墙上，看着很是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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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回到学校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推开宿舍的门。
包有钱和赵猛都趴在各自床上刷手机。
俩人看苏沉进来，都没有说话。
苏沉换了件外套，拿上本子，上了宿舍阳台。
他把本子压在膝盖上，翻到新的一页。
他忽然想起了林教授说的那句话。
“让村民从卖货的，变成卖品牌的。”
他把笔按在纸上，写下这一行字。
“品牌就是护城河。品牌越深，鲨鱼越难进来。”
苏沉写完，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随后，他合上本子，身体往后靠在栏杆上，第一次把肩膀真正松下来。
此时。
苏沉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一看。
是父亲苏建军来的。
苏沉立刻接起。
“喂，爸。”
苏建军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沉啊，村里有人上门，找那几户签了协议的，说咱们青山土特产后头可能要出问题，劝大家趁早另找出路。”
苏沉的脸色冷了冷。
“那人是谁？”
苏建军一本正经说道。
“他说是商会那边的人，但就是没报名字。”
“还有一个事，今天老刘家那边，你刘婶，今天哭着来找我，说家里孩子要上学，不敢赌这个，让我帮她想想办法。”
苏沉握着手机，说道。
“爸，你现在去老刘家，告诉刘婶，孩子上学的钱我出，从助学金里走，让她先别慌。”
苏建军激动地说道。
“好。”
苏沉把电话挂断后，重新把手机攥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子，又把它收进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