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嘿嘿地笑着说道。
“给我爸打个电话。”
顾念愣了一下，“你这个时候给你爸打电话？”
苏沉笑了一声，“学姐，好消息不能过夜。”
顾念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就软下来了。
“行吧，你先打，周正的事明天再说。”
“好。”
苏沉挂了顾念的电话，推开宿舍的门。
此时，包有钱还趴在桌上啃火腿肠。
他一看苏沉进来，立刻直起身子。
苏沉冲他摆了摆手，“没事，你吃你的。”
苏沉拎着书包穿过宿舍，推开阳台的门。
刹那间，一股风迎面吹来。
把苏沉的衬衫领子都吹得翻了起来。
苏沉拢了拢衣服，后背斜靠在阳台的铁栏杆上。
一脸兴奋地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父亲苏建军的号码。
苏沉的拇指按在拨号键上，深吸了一口气，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沉啊，咋了？这么晚了。”苏建军的声音顿时闷闷的，带着困劲儿。
苏沉张了张嘴，可由于太过于激动，他原本想好的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沉使劲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尽量往平了压。
“爸，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你说。”
苏沉清了清嗓子，“爸，咱们的青山农品，马上就要进城里的社区超市了。”
他的话刚落地。
苏建军就彻底没声了。
苏沉还以为没信号了，他把手机往耳朵上再次贴了贴。
“爸？你听到了没？”
“哎，你咋还没有声音呢？”
苏沉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声音。
大概过了五六秒。
电话里突然传来苏建军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噗——”
苏沉一听，他的鼻根立刻酸了。
“爸，能听见吗？”
苏建军沙哑地声音顿时传来。
“沉啊……你说的是真的？咱那腊肉……要摆到城里的货架上了？”
苏沉笑了笑，“爸，我说的是真的，三个社区超市，都会有咱们的专区。”
苏建军在那头又吸了一把鼻子，声音更碎了。
“沉啊，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哭。”
苏沉靠着栏杆，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先别告诉她，到时候我好给母亲一个惊喜。”
苏建军立刻连声说道，“好，好，好，爸先不说，爸谁都不说，帮你保密……”
他说着说着，就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
苏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那不是真的咳嗽。
苏沉听得出来。
他的眼眶顿时又热了一圈，一脸关切地问道。
“爸，你喝口水再说。”
苏建军又闷咳了两声，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把声音理顺了。
“沉啊，爸没事……爸就是呛了一口。”
苏沉笑着说，“行，那你呛完了再说话。”
苏建军在那头“噗”地笑出来，笑了一声又开始咳。
这回苏沉没再接话，就安静地听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苏建军的声音终于稳下来了。
“沉啊，爸跟你说句话。”
“你说。”
“你爷爷那辈人种了一辈子地，你爸我也种了半辈子地。”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种的东西就没有出过农村，而你现在把它搬到了城里人的货架上。”
“你替咱老苏家，把这条路走通了。”
“儿啊！你有出息了！”
苏沉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蹦出一句。
“爸，路还长呢，我这才刚走了几步。”
苏建军笑着说道：“行了，你早点睡，别太累了。”
“好的爸，那你也早点睡。”
“嗯。”
苏沉挂断电话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此时，远处的铁轨方向传来一声火车汽笛。
那声音拉得老长，一直灌进阳台，传入苏沉的耳朵里。
阳台上栏杆的铁管嗡嗡地震了一下，震的苏沉头脑嗡嗡的。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零零散散挂着的几颗星。
此时，火车的汽笛声已经远了，尾音拖在风里，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风中。
苏沉拿起膝盖上的手机，滑到自己和沈若溪的聊天界面。
他的拇指滑到那个头像上，停了一下，但没点进去。
苏沉思索一下，还是把界面关了。
他把手机锁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宿舍。
此时。
包有钱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把被子蒙到下巴，可眼珠子却还亮着。
此时，正偷偷朝苏沉这边瞄。
“沉哥，你在阳台上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你在干嘛啊？”
苏沉把书包放到桌上，“你还挺爱管闲事的，那你怎么还没睡？”
包有钱翻了个身，一脸笑嘻嘻地说道：“沉哥，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啊。”
“我包有钱要是没有你的陪伴，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苏沉噗嗤一笑，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行了胖子，咋的，你以后不打算找对象了，就跟我是吧！”
“额！”包有钱一听顿时就不说话了。
苏沉嘴角一翘，他刚躺下，手机又震了。
苏沉掏出来一看，是顾念发的。
“苏沉，丰源农投那边又打电话来了，他们说想约你这周六见面，他们的态度还挺急的。”
“你是怎么想的啊？苏沉。”
苏沉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学姐，让他们急去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顾念回了一个问号。
苏沉又打了一行字。
“明天帮我约一下老马，社区那边的冷链配送方案得赶紧定下来。”
“那好吧！我帮你约。”
苏沉看完消息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建军刚才在电话里咳嗽的声音。
那不是咳嗽。
而是激动，开心！
苏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眉头紧皱着。
此时，苏沉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但是，他没拿出来。
过了十几秒，又震了一下。
苏沉好奇地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抽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竟然不是顾念。
是那个陌生号码，那是他第三次发来消息了。
“苏沉，周六丰源农投的人会在万锦酒店等你，去不去，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