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协议签完的第三天上午。
后勤楼三楼的门关了两次。
第一次进去的是马建国。
第二次进去的是校纪委的人。
钱国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份会议通知,纸边被他捏得卷起来。
刘姐从办公室门口探头出来,小声问了一句。
“钱主任,马校长那边……真是纪委?”
钱国栋把通知往胳膊下一夹。
“别打听。”
刘姐嘴巴合上,又缩了回去。
十分钟后,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校纪委找马建国谈话了。”
“听说是鑫源合同。”
“匿名举报信,写得还挺细。”
“后勤分管领导,校园网独家运营,两年续约,返点……”
学生会办公室里,赵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半空。
给他报信的干事站在门边,声音压着。
“赵主席,我也是听团委那边说的,不一定准。”
赵阳的手指捏着杯把,没出声。
干事又补了一句。
“还有……青鸟那边注册破两万了。”
“啪。”
杯底砸在桌上,茶水从杯沿泼出来,顺着文件夹边角往下淌。
干事往后退了半步。
“赵主席?”
赵阳抬头看他。
“出去。”
干事立刻转身,门带上了。
赵阳把桌上的纸巾抽了三张,按在那摊茶水上。
纸巾湿透,贴在了文件上。
可赵阳没有管那么多,随后,他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此刻,操场那边,青鸟的帐篷已经撤了,横幅还挂在篮球场外的铁栏上。
红底白字的横幅上写着。
“青鸟校园注册突破两万!”
那横幅下面,有几个学生正举着手机扫码,旁边一个推广员正把快递箱往三轮车上码。
赵阳手指捏住百叶帘的叶片,往下压了一截。
光从缝里切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刚要仔细看看,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一看,发现是王涛发来的。
“赵阳,马建国真被谈了?”
赵阳盯着那行字,没回。
紧接着,第二条又弹出来。
“赵主席,你别装没看见,现在可咋办?”
赵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还是打了四个字。
“你别联系我。”
发完消息后,他就把聊天框删了。
百叶帘从指间瞬间就弹了回去,“啪”地响了一声。
屋里的光瞬间被切断。
……
与此同时。
在512宿舍里。
苏沉坐在桌前,看着本子上记载着。
“两万三。”旁边还写着新的数字。
“21847。”
苏沉呆呆地看着那数字底下的那一行小字。
“还差一千五。”
就在这时。
包有钱正蹲在椅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鸡蛋灌饼狂吃。
“沉哥,两万一千八百四十七,全校基本都装了吧?”
苏沉倒是没有说啥,后边的小陈却是推了下眼镜,幽幽地说道。
“胖子,没装的主要是三类。”
包有钱转头。
“哪三类?”
小陈把屏幕转过来。
“第一,研究生楼那边,平时不怎么参加活动。”
“第二,校外实习的,大四多。”
“第三,老人机用户。”
包有钱愣了一下。
“老人机也算?”
刘坤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你别笑,土木那边真有个哥们用老人机,昨天还让我帮他同桌下单。”
包有钱把灌饼往嘴里一塞。
“那咋办?给老人机出短信版?”
苏沉抬头看他。
“你会写?”
包有钱嚼着饼,声音含糊。
“我会喊。”
沈若溪坐在旁边,电脑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
“研究生楼可以找学生助理,实习生那边让辅导员群转一次,剩下的别硬追。”
苏沉把笔尖点在“还差一千五”上。
“今天先把研究生楼拿下来。”
刘坤把豆浆放到桌上。
“我去?”
苏沉摇头。
“你去快递站,今天代取爆了。”
“爆到多少?”
小陈切了页面。
“上午才十点半,三百二十六单。”
包有钱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操,下午不得一千?”
沈若溪没抬头。
“快递站要排队,跑腿员不够。”
刘坤把手机掏出来,翻群。
“我再拉四个人,昨晚篮球社那几个问过我,说想赚饭钱。”
包有钱立刻接话。
“篮球社那帮腿长,跑得快。”
苏沉看了他一眼。
“你别乱排,先培训。”
包有钱拍胸口。
“交给我,我教他们三句话。”
“哪三句?”
“取件码别看错,箱子别拿错,学生骂你别还嘴。”
小陈抬头。
“第三句有用。”
沈若溪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把电脑往苏沉那边转了半圈。
“跨校后台的雏形搭好了。”
包有钱嘴里的饼停住。
“啥跨校?”
沈若溪点开页面。
左边是学校列表。
省城职教院。
省城理工专修学院。
省城财经学院。
南湖师范学院。
右边是模块开关。
食堂、快递、跑腿、网速、商户后台。
包有钱眼睛瞪起来。
“沉哥,你这是要打出去?”
苏沉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上面写着三个学校的名字,后面各有一行备注。
“理工那边宿舍区集中,适合快递代取。”
“财经那边女生多,跑腿需求高。”
“南湖师范食堂排队厉害,食堂分流能切进去。”
刘坤拿着豆浆,半天没喝。
“咱自己学校还差一千五呢。”
苏沉拿笔敲了敲本子。
“所以先收尾,再复制。”
包有钱咽下最后一口饼。
“那谁去外校?”
苏沉看向小陈。
“小陈带队。”
小陈手指停了一下。
“我?”
“你负责部署,若溪负责中台,我去谈校方和档口。”
包有钱立刻举手。
“我呢?”
“你负责招人。”
“招外校推广员?”
“对。”
包有钱一下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床板。
“这个我会!”
沈若溪抬头看他。
“你先把嗓子养好,昨天喊快递代取,声音跟破锣一样。”
包有钱捂着喉咙。
“那是战损。”
门口忽然有人敲了两下。
刘坤转身拉门。
门外站着瘦小男生,怀里抱着一摞快递面单,额头上都是汗。
“沉哥,快递站那边说,咱们要是下午还派这么多人去,得给他们留个通道,不然把柜口堵了。”
苏沉站起来。
“谁说的?”
“驿站老板娘,她说学生都挤在咱青鸟取件点,普通取件的人骂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