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钱把袖子一撸。
“谁他妈敢骂？”
苏沉看着他，大声说道。
“你给我坐下，胖子。”
包有钱闻言又坐回去。
随后，苏沉拿起手机，淡淡地说道。
“瘦子，你回去跟老板娘说，下午我们分两条线。”
“咋分啊？”
“一条是青鸟代取，一条是普通取件，记得中间用胶带贴线。”
瘦子点点头，问道。
“那人手呢？”
苏沉思索了片刻，问道：“刘坤带四个人过去，包有钱下午三点会去现场喊队。”
包有钱立刻站起来。
“收到。”
此时，沈若溪补了一句。
“取件码页面我加个提醒，写清楚‘下单后十分钟内别催’。”
包有钱一拍桌子。
“必须加！今天有个哥们下单三十秒就催，说他女朋友等着拆口红。”
刘坤笑了一声。
“你没骂他？”
“我忍住了。”
苏沉把手机放下。
“别光忍，记下来。”
包有钱愣住。
“记啥？”
“用户催单场景，后面做预计送达时间。”
小陈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
“这个能做，按快递站距离和当前排队单量估算。”
沈若溪接上。
“页面显示二十分钟内送达，超时自动退一块？”
包有钱顿时吸了口气。
“退钱啊？”
苏沉看看包有钱，笑了笑说道。
“胖子，超时是我们没做好，和别人没有关系。”
包有钱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竖了个拇指。
“行，沉哥，还是你有格局。”
恰巧此时，苏沉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林思琪发来的消息。
“校纪委找马建国谈话，教务处这边让你近期别公开提鑫源合同。”
苏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简单回了一个“收到”。
沈若溪看见他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
“苏沉，你怎么了？是出啥事了？”
苏沉把手机扣到桌上，幽幽地说道。
“是马建国被纪委谈话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了。
包有钱也慢慢地坐直了，下意识地问道。
“是因为鑫源？”
苏沉嗯了一声。
随后，他就把本子转过来，笔尖落在“21847”下面。
写下了三行字。
“研究生楼。”
“实习生群。”
“快递代取预计时间。”
写完后，苏沉马慢慢地抬头，对着大家说道。
“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我要看到两万二千五。”
小陈立刻看了一眼后台。
“沉哥，根据你的标准，还有六百五十三呢！”
包有钱也搓了搓手。
“那个研究生楼给我，我带瘦子去。”
瘦子顿时一愣。
“包哥，你说的是我？”
包有钱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你上次举展板举得稳，研究生学长就吃这一套。”
瘦子嘴角抽了一下。
“胖哥，你确定？”
“确定，咱不喊，咱讲道理。”
苏沉把一张纸递给包有钱。
“话术。”
包有钱低头念。
“学长，青鸟不占课题时间，只帮你少排队少取快递。”
他抬头。
“这也太斯文了。”
沈若溪看他。
“研究生楼你敢喊‘一单两块’，人家能把你轰出来。”
包有钱把纸折好塞兜里。
“行，我今天当文化人。”
下午六点四十。
研究生楼门口。
包有钱站在台阶下，手里举着二维码牌，嗓子压着。
“学长，扫码看食堂人数，不用排队。”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停下来。
“你们青鸟就是那个被鑫源告的？”
包有钱脸一僵，马上把纸掏出来看了一眼。
“不是告，是协商。学校支持创新创业，教务处有批文。”
男生看了他两秒。
“你背稿呢？”
包有钱把纸往身后一藏。
“重点是好用。”
瘦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学长，快递可以送楼下。”
男生掏出手机扫了码。
“那我试试。”
包有钱看着后台注册跳了一下，立刻给苏沉发语音。
“沉哥！研究生楼开张！”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
512里，小陈盯着后台数字。
22491。
22496。
22503。
他截图发到群里。
包有钱的语音跟着炸出来。
“文化人组完成任务！”
苏沉坐在桌前，把“还差一千五”划掉，重新写了一行。
“还差四百九十七。”
笔尖刚停，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沉同学，我是省城理工学生会外联部，想问青鸟能不能来我们学校做一场说明会？”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小陈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22987。
他的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22993。
包有钱趴在上铺的床沿上，脑袋悬空往下吊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冒。
“多少了？”
“二十二九九三。”
刘坤蹲在门口，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度打到最低。他给最后一个推广员结完今天的跑腿费，锁了屏。
23001。
小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23008。
23012。
包有钱从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到了没？”
小陈没回答，手指又划了一下。
23016。
数字停在那，跳了两下没动了。
小陈把屏幕截了个图，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一拍。
“过了。”
两个字刚从嘴里蹦出来，上铺的床板就“咚”地震了一声——包有钱整个人从梯子上蹿下来，人字拖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三步冲到苏沉床沿前面。
“沉哥！”
苏沉刚从本子上抬头，人就被包有钱一把抱起来。
一百六十斤的胖子把一百三十斤的苏沉整个人抡了半圈，苏沉的后脑勺“砰”地撞在衣柜门上。
衣柜门上那面镜子晃了两下，差点从挂钩上掉下来。
“你他妈——”
苏沉被放下来的时候手摁在后脑勺上，指头一按就龇牙。
包有钱不管，两只手掌拍在一起，“啪啪啪”地在屋里原地转了一圈。
“两万三！全校都是咱的人！”
刘坤从门口站起来，拳头往包有钱胸口砸了一下。
“你轻点，隔壁还睡着呢。”
包有钱声音反而更大了。
“睡什么睡！今天谁都别睡！”
孙磊从被子里翻了个身，枕头盖在脑袋上，闷闷地骂了一句。
“包有钱你明天死。”
苏沉揉着后脑勺走到桌前，手指在那个“23016”上敲了一下。
小陈把截图发到群里，群消息立刻炸了。
可惜苏沉没看群，他走到角落里沈若溪那张桌前。
沈若溪的手指一直搁在键盘上，嘴角还翘了一截。
她的屏幕上不是后台数据，是一张架构图。
方框从上往下排着，最顶上写着“中台管理层”，底下并排的是四个方框。
分别是省城职教院、省城理工、省城财经，和南湖师范。
每个方框底下又挂着三个小模块：食堂、快递、跑腿。
苏沉弯腰看了足足几秒，随后，手指便点在“多租户配置”那个方框上。
满脸笑嘻嘻地说道。
“你早就想好了？”
沈若溪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回车。
但是苏沉看的很明显。
沈若溪的耳朵尖那一截红得还挺明显。
……
三天后。
苏沉站在省城工业大学南门外面，手里攥着一个本子，笔夹在耳朵上。
包有钱蹲在食堂门口台阶上啃煎饼，眼珠子跟着进出食堂的人转。
刘坤站在快递驿站旁边，手机举着在拍周围的地形。
苏沉从耳朵上把笔摘下来，翻开本子。
“南门到一食堂步行四分钟，二食堂在教学楼后面，绕过去要七分钟。”
包有钱嘴里含着煎饼说话。
“沉哥，他们食堂门口人比咱学校少啊。”
苏沉蹲下来，笔尖落在本子上。
“人少不代表不堵，你看那三个窗口。”
包有钱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一食堂左边三个窗口全挤着人，右边四个窗口前面稀稀拉拉。
“跟咱一开始一模一样。”
苏沉把笔尖点在本子上。
“左边是面档和盖饭，右边是小炒和砂锅，出餐慢的没人排。”
刘坤从驿站那边走回来，手机举到苏沉面前。
“沉哥，他们快递站在北门外面，离宿舍区一公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