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想了两秒,对父亲苏建军说道。
“爸,不用太花哨,就搭个台子,铺块红布,再弄点花就行。”
苏建军闻言,在旁边连忙摆手。
“沉子,不行不行,这也太寒碜了,人家给姑娘求婚,你就弄块红布?”
邱月也跟着嚷嚷。
“你爸说得对,得像样点。”
苏沉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
“那你们说怎么弄?”
此时,苏建军已经打开了院门,往外面那块空地上看了两眼。
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块地够,咱搭个棚子,再挂上灯,再摆几圈花,中间铺条红毯——”
说到这,苏建军顿了顿。
“沉,你那车后备厢里有没有音响?”
苏沉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爸,你要音响干什么?”
苏建军嘿嘿笑了。
“放个音乐啊,干巴巴地跪在那不像话。”
邱月在后面推了苏建军一把。
“行了,你少出主意,赶紧去叫人。”
苏建军二话不说,趿拉着拖鞋就往村口跑。
七点钟,张叔第一个到。
他手里拎着一把铁锤,嘴里叼着半截烟。
“建军,咋的了?一大早喊魂呢?”
苏建军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张叔的烟直接掉地上了。
“小沉要求婚?!”
苏建军捂住他嘴,连忙说。
“你小声点,新娘子还在屋里睡着呢!”
张叔一听,连忙把嘴闭上,转身就跑回自己家。
三分钟后。
张叔又回来了,但是手里却多了一卷铁丝和两根竹竿。
他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我搭葡萄架剩下的,够不够?”
苏建军一听,立刻接过来掂了掂。
“我觉得差不多,要不再找几根长的?”
“也行。”
……
时间来到七点半。
王婶来了,她后面还跟着老李和他媳妇。
王婶手里还抱着一捆塑料花,微笑地说道。
“建军,我家里就这些,你看够不够?”
此时。邱月从厨房探出头。
“我说王婶,这塑料花像话吗?得用真的!”
王婶一听,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那咋整,镇上花店八点才开门呢!”
恰巧此时,苏沉从屋里走出来,掏出手机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让人从镇上送,你们先搭棚子。”
顷刻间。
他就翻到外卖平台,搜了一下镇上的花店。
可惜,没有外卖。
苏沉没办法,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花店老板娘顿时妙接。
“老板娘,我问下红玫瑰有多少?”
老板娘一听来生意了,眉眼弯弯地说:“有个百来朵吧,你要多少?”
“全要了,再加两百朵白的,一个小时内送到苏家湾。”
“好的,不过,这得加配送费啊……”
“加多少你说。”
“一百块。”
“行,送来的时候顺便带十个花篮。”
“好嘞。”
苏沉挂了电话后,又翻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现金。
随后,他走到空地边上,看着忙碌地
张叔和老李正蹲在地上量尺寸。
苏沉把钱递过去。
张叔一看,手直接缩回去了。
“小沉,你这是干啥?帮你搭个棚子还要钱?”
苏沉把钱塞进张叔上衣口袋里。
“张叔,这是工钱,一个人五百,谁来了都有。”
张叔的眼珠子瞪圆了。
“五百?搭个棚子你给五百?”
苏沉拍了拍他肩膀。
“张叔,您帮我搭的不是棚子,是婚事。”
张叔愣了两秒,把烟头往地上一踩。
“行!你小子会说话!”
他扭头冲老李喊了一嗓子。
“老李!去你家把那卷红布拿来!还有你那个梯子!”
老李撒腿就跑。
八点钟,空地上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消息在村子里传得比4G还快,从东头到西头,能来的全来了。
苏建军站在中间指挥,手里举着一根竹竿当指挥棒。
“这边再往左挪一点——对,就这儿,把竿子插稳了!”
张叔蹲在地上绑铁丝,王婶在旁边递绳子。
老李扛着梯子从胡同里冲出来,后面跟着他媳妇,手里捧着一卷红绸布。
苏沉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戒指盒,眼睛往屋里瞟了一眼。
沈若溪的房门还关着。
邱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粥。
“我去给若溪送早饭,把她稳住,你们抓紧。”
苏沉点了下头。
邱月端着盆往屋里走,经过苏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沉。”
“嗯?”
邱月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
“你长大了。”
说完她就端着盆进屋。
此时,苏沉站在院门口,手指头捏着戒指盒的边角。
正在他慌乱的时候。
院门外面,苏建军的嗓门又炸开了。
“你们倒是快点啊,新娘子都要起了!”
苏沉一听苏建军的话,连忙把戒指盒塞回裤兜,转身就往空地走。
他走到苏建军跟前,从兜里掏出那沓钱,笑着说道。
“爸,来一个人给一份,别落下谁。”
苏建军顿时接过钱数了数,抬头看着苏沉。
“沉,这一个人就给五百,这可是十几号人呢,这也太浪费了吧!”
“没事爸。”
苏建军顿时把钱揣进兜里,嘴角瞬间就咧到了耳朵根。
“沉,你等着,我保准给你搭得漂漂亮亮的。”
苏沉嘿嘿直笑,“好的,爸。”
这时,王婶就从棚子底下探出脑袋,一脸担忧地问道。
“小沉,花到了没有?这光秃秃的也不太好看啊!”
“我问问。”
苏沉刚刚说完,就往村口看了一眼。
此时,这一辆面包车正从坡上下来,车顶上还绑着两个大纸箱。
苏沉看到立刻小跑过去,此时,花店老板娘刚从副驾跳下来。
一脸眉开眼笑地说道。
“三百朵玫瑰,十个花篮,一共四千二,小伙子。”
苏沉立刻掏出手机扫了码,又从兜里抽出两张红票子。
“辛苦了老板娘,多出来的就当跑腿费了。”
老板娘笑着接过钱,帮他把箱子搬下来就走了。
随后,苏沉抱着花箱直直地往空地走。
此时,身后就传来沈若溪的声音。
“苏沉?你在干什么?”
苏沉一听是沈若溪的声音,手里的花箱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下一秒。
他猛地转过头。
发现沈若溪就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半碗粥,呆呆地望着他。
沈若溪的眼睛越过苏沉的肩膀,看见了空地上那个搭了一半的棚子、满地的红绸布、还有十几个正蹲在地上忙活的村民。
她顿时就懵了。
“苏沉,你们这是……”
此刻,苏沉抱着花箱就站在路中间,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憋了两秒,一脸尴尬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若溪的眼睛从棚子上移到红绸布,又从红绸布上移到苏沉怀里的那箱花上。
下意识的皱着眉。
苏沉抱着花箱,脑袋顿时嗡了一下。
下一刻。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建军,发现父亲苏建军正蹲在棚子底下。
他的两只手正捏着铁丝,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完了”的表情。
张叔的锤子也悬在半空中,大家都像看鬼一样看着沈若溪。
十几号人就这么全愣在原地,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苏沉最先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花箱往旁边地上一搁。
随即转过身,正对着沈若溪,轻声说道。
“若溪。”
“恩?”
苏沉顺势往前走了两步,把自己准备的那个小方盒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然后,他看着沈若溪,膝盖一弯,便半跪在了地上。
“沈若溪。”
苏沉把戒指盒翻开,那颗碎钻在早上的阳光底下闪了一下。
沈若溪看到这一幕,她手里的粥碗从手里滑下去,“啪”一声碎在地上。
白粥溅了一脚面。
但是,她没有低头看,眼神直直地看着苏沉。
此刻,苏沉的嗓子有点发紧,他咽了口口水,开口道。
“我这人你也了解,从大一到现在,脾气臭,说话直,做事冲,没少让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