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的鼻子抽了一下。
苏沉的手指捏着戒指盒的边角，指节发白。
“从五一二的宿舍到现在，你帮我写代码、搭后台、做压测，公司每一行代码里都有你的指纹。”
他顿了一拍。
“可我欠你的不是这些。”
沈若溪的眼眶泛红了，嘴唇咬着，没说话。
苏沉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我欠你的是，从来没正经跟你说过一句——沈若溪，嫁给我。”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婶“哎呦”一声捂住了嘴，张叔手里的锤子砸在了自己脚背上，老李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
沈若溪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一直在抖。
她的眼睛盯着苏沉手里那个戒指盒，嘴巴张了两下，又合上。
她没动。
苏沉跪在地上，膝盖上的碎石越硌越疼。
他往上抬了一下戒指盒，“你倒是给个话啊。”
沈若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可她还是没动，跟钉在那儿似的。
这时候，沈宁从堂屋里走出来了。
她站在沈若溪身后，伸手在女儿后背上推了一把。
“丫头，你倒是让人家起来啊，地上多凉。”
沈若溪被她妈一推，身子往前踉跄了半步，眼泪糊了一脸。
她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睛，声音哑得厉害。
“你……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苏沉跪在地上，膝盖都快没知觉了，他苦着脸说。
“求婚还能提前打报告？”
沈若溪被他噎了一下，又哭又笑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你起来。”
苏沉没动，举着戒指盒。
“你不点头我不起来。”
沈宁又在后面推了一下沈若溪的肩膀。
“闺女，你再不点头，人家膝盖要废了。”
沈若溪的下巴终于往下点了一下。
她点得小，幅度还没有蚊子翅膀大。
苏沉盯着她看了一秒，“你这算点了？”
沈若溪的脸烧得都快冒烟了，她咬着牙又点了一下，这回幅度大了点。
“嗯。”
就这一个字。
空地上瞬间炸了。
张叔第一个拍巴掌，老李在梯子上吹口哨，王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
十几号村民全站起来鼓掌，有几个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绕着棚子跑圈，嘴里叫着“新娘子新娘子”。
苏沉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粘了两颗碎石子。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沈若溪的左手。
沈若溪的手指头在抖，他握了两下才稳住。
戒指套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苏沉捏着她的手指，低声说了一句。
“刚好。”
沈若溪低头看着那颗碎钻，眼泪又掉了两颗，砸在苏沉的手背上。
邱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院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又一把，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苏建军站在邱月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竹竿，嘴咧得合不上。
邱月一把拽住沈宁的手腕。
“亲家母，来来来，咱进屋说正事！”
沈宁被她拽着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沈若溪。
苏建军也跟着往屋里走，经过苏沉身边的时候，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啊，办成了。”
苏沉龇了一下牙。
“爸，你能不能轻点。”
堂屋里，邱月已经把茶倒上了，拉着沈宁坐在沙发上。
苏建军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手掌搓着膝盖。
邱月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宁，日子得赶紧定，你看年底行不行？”
沈宁愣了一下。
“年底？这也太快了吧？”
邱月拍了一下沈宁的手背。
“快啥呀，两个孩子都二十多了，拖啥？”
苏建军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看腊月初八就不错，好日子。”
邱月瞪了他一眼。
“你懂啥，得找个人看日子，不能瞎定。”
沈宁的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这事得跟若溪商量商量——”
邱月拉着她的手不撒开。
“商量啥，闺女都答应了，咱当妈的把后面的事办利索就行。”
沈若溪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红。
她站在门口，手指头下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邱月看见她，招手让她过来。
“若溪，你过来坐。”
沈若溪走过去，在沈宁旁边坐下。
她的脑袋还是晕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戒指上那颗碎钻在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苏沉靠在门框上，手揣在裤兜里。
沈宁看了一眼女儿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苏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小沉。”
苏沉直起身子。
“阿姨，您说。”
沈宁的嘴巴抿了两下，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
“实话实说，若溪跟你在一起，我……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苏沉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宁继续说道。
“你公司做那么大，身价那么高，若溪就是个搞技术的，咱家条件你也看到了，她爸走了之后就剩我们娘俩。”
她的声音往下压了半拍。
“说句不好听的，是我家高攀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沈若溪扭头看着沈宁，嘴巴张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妈——”
苏沉从门框上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宁跟前。
“阿姨，这话您说反了。”
沈宁抬头看着他。
苏沉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了一下旁边的沈若溪。
“青鸟科技后台的每一行代码，是她写的。公司扛过三次服务器崩溃，是她带着小陈在机房蹲了三天三夜。直播大会那天二十四小时推流没断，是她把CDN节点扩了三轮。”
他顿了一拍。
“阿姨，没有她，就没有青鸟科技，也没有我苏沉的今天。”
苏沉看着沈宁。
“要说高攀，是我高攀了您闺女。”
沈宁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把头扭到一边，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沈若溪坐在旁边，鼻子酸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邱月一把拍在苏建军胳膊上。
“你看看你儿子，hiatus真会说话。”
苏建军嘿嘿笑着点头。
“那真是随我。”
邱月一听，脸立刻拉下来。
“还随你？你追我那会儿可是连句情话都不会讲。”
苏建军的嘴巴立刻闭上了，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
俩人看着沈宁站起身，一脸的开心。
只见沈宁看着苏沉，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沉，你刚才那些话，我可是记住了。”
“若溪交给你，我放心。”
“放心吧，阿姨！”
苏沉说完还看了一眼沈若溪。
发现她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一直在转那枚戒指。
此时，神若溪的鼻子是酸的，脑袋也是晕的。
从她早上端着粥碗走出院门那一刻起，到现在，前后还不到半个小时。
手上就多了一颗戒指。
她总觉得这事不是真的，像是一场梦。
可当她抬起左手，看到那颗碎钻时，心里还是暖暖的。
觉得自己的命还真是好，有一个又帅又有钱，还专一的老公。
就在她正思绪乱飞的时候，被邱月的喊叫声吸引了来。
“那日子到底定哪天？沈宁你到底是给个话！”
沈宁被她一喊，立刻回过神来。
“这事……我得回去翻翻黄历。”
邱月一拍大腿。
“黄历我这有，你早说啊！”
她说完就转身就往卧室跑，三秒钟后就捧着一本黄历冲出来了。
苏沉看着他妈那架势，嘴角顺势弯了一下。
“我妈还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