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端着脸盆站在原地，嘴巴咧开了。
他抬脚往512跑，水从脸盆边缘晃出来，洒了一路。
“苏沉！动了！食堂那个真动了！”
512里，小陈坐在桌前，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他连推都顾不上推。
笔记本屏幕上，后台数据面板正在跳。
日活跃用户，512。
刷新。
637。
再刷新。
804。
小陈手指停在触控板上，眼睛钉着那条曲线。
那曲线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直直往上蹿。
包有钱从门口挤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张传单，嗓子喊哑了。
“沉哥！一食堂门口全在扫！我刚教了三十多个！”
苏沉坐在床沿上，手机横在手里，屏幕上也是后台页面。
数字又跳了一下。
923。
沈若溪坐在桌子另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签到人数也起来了。”
她把电脑屏幕往苏沉那边转了半圈。
“一食堂当前签到一百二十一，二食堂一百三十四，三食堂七十九。”
周斌一听，眼镜差点歪到一边。
“等会儿，二食堂比一食堂还多人？”
沈若溪点了一下屏幕。
“刚才一食堂显示两百多，大家分流了。”
包有钱拍了一下大腿。
“我操，这不就成了？”
苏沉没说话，手指点了刷新。
日活跃用户，1006。
小陈这才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一千了。”
屋里静了一拍。
孙磊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全。
“啥一千？”
包有钱抬头冲他喊。
“日活一千！咱青鸟日活一千了！”
孙磊“噌”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床板。
“真的假的？”
小陈把电脑往他那边一转。
“自己看。”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又跳。
1048。
苏沉把手机锁屏，站起来。
“走，去食堂。”
包有钱赶紧跟上，一脸笑嘻嘻地问道。
“沉哥，咱去哪家？”
苏沉把本子塞进裤兜，幽幽说道。
“一食堂。”
……
此时，在一食堂门口，队伍比前几天短了一截。
原本能排到花坛外面的队伍，今天只排到了台阶下面。
在食堂门口，四个青鸟推广员正站成两边，手里直直举着二维码。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正冲进门的学生喊。
“进食堂点一下到了，吃完点走了，后台才准！”
旁边瘦小男生也跟着话补。
“不用填信息，点一下就行！”
几个学生边走边低头看手机，还一边吐槽。
“哎，青鸟显示一食堂一百二十，咋看着没那么多？”
“有人吃完没点走吧。”
推广员立刻接话。
“四十五分钟自动清，别急。”
包有钱走到门口，冲那几个推广员竖了下拇指。
“可以啊，话术背得挺熟。”
那个瘦小男生直咧嘴。
“胖哥，刚才有个学姐问能不能看菜品，我说下午上。”
包有钱愣了一下，回头看苏沉。
“沉哥，菜品这个——”
苏沉掏出本子，笔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菜单。”
沈若溪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扫了一眼小程序页面。
“菜单模块不难，问题是食堂愿不愿意给每日菜单。”
苏沉抬头看向二楼。
“下午两点去见李经理，顺便问。”
包有钱立刻反应过来。
“档口的事和菜单绑一起？”
苏沉嗯了一声。
“他要流量，咱给流量。”
刘坤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攥着一瓶水。
“苏沉，我刚从二食堂过来，那边也排开了，以前一楼堵死，今天二楼反而多人。”
小陈低头看后台。
“数据对上了，一食堂从上午预测两百人降到一百二，二食堂从五十涨到一百三。”
周斌骑着电瓶车从路边停下，一脚撑地。
“我刚送人去三食堂，路上全是举着手机看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
“你看群里。”
苏沉接过来扫了一眼。
新生群里消息刷得快。
“青鸟那个排队准不准？”
“准，我刚看一食堂爆了，转去二食堂，五分钟打到饭。”
“签到别忘点走了，不然数据乱。”
“青鸟能不能出个菜品评分？一食堂土豆丝别点，酸。”
包有钱看见最后一句，笑出了声。
“沉哥，菜品评分也能搞啊。”
苏沉把手机还给周斌。
“先别塞太多，今天只推签到。”
小陈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日活一千一百了。”
沈若溪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抬头说道。
“留存也在变，刚才打开两次以上的用户，已经过三百。”
苏沉看向她。
“推荐位点击呢？”
沈若溪把页面划出来。
“快递代取被点了一百四十七次，跑腿服务还没开，也被点了六十多次。”
包有钱眼睛一亮。
“跑腿还没开都有人点？”
周斌把电瓶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
“那下午开呗，我车都充满电了。”
苏沉看了他一眼。
“下午先试十单，只接五号楼、六号楼。”
周斌立刻点头。
“行，我能跑。”
刘坤把水瓶拧上，凑过来问。
“那快递代取呢？快递点那边今天又排长队了。”
苏沉往校内快递点方向看了一眼。
“晚上开内测，先招代取员。”
包有钱搓了搓手。
“沉哥，这么一来，吃、拿、买就差买了。”
苏沉把本子合上。
“买先等。”
“为啥？”
“人手不够。”
包有钱闭嘴了。
这时，小陈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皱了一下眉。
“苏沉，有点不对。”
苏沉转头。
“怎么了？”
小陈把电脑转过来，眉头紧皱道。
“后台访问来源里，有一列新增设备。”
“设备名重复，IP段集中，访问时间间隔几乎一样。”
“这说明，有人在抓我们的接口啊！”
这话一出。
沈若溪立刻凑过去，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不是学生正常访问，像爬虫。”
包有钱脸上的笑收了。
“鑫源？”
小陈没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划。
“来源IP归属在省城，机房线路。”
苏沉看了两秒，把手机掏出来，拨给包有钱。
包有钱手机在兜里响了，他愣了一下。
“沉哥，你打我干啥？”
苏沉没理他，对着自己的手机说。
“所有推广员，暂停发外链，只让学生扫二维码进小程序。”
包有钱赶紧挂断，打开群发语音。
“都听着！别发链接了！只扫二维码！谁再把链接扔群里，今晚别拿钱！”
苏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小陈。
“能封吗？”
小陈手指已经开始敲键盘。
“能，先加访问频率限制，再加设备校验。”
沈若溪接了一句。
“我把签到接口换成临时token，十分钟失效。”
苏沉点头。
“现在改。”
小陈抱着电脑坐到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数据线一插，手指砸在键盘上。
沈若溪站在旁边，手机开着热点。
包有钱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苏沉。
“沉哥，王涛开始动手了？”
苏沉刚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沉，玩技术没用，下午两点你去不了食堂二楼。”
苏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递给包有钱。
包有钱看完，喉咙里挤出一句。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