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苏沉，外卖和快递代取都需要人跑，你打算用谁？”
苏沉转头看向周斌。
周斌正往上推眼镜，手指头在镜框上停住了。
“我？”
“你有电瓶车，你先跑，其他的人我来找。”
苏沉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翻到煲仔饭大哥的对话框。
上面挂着一条未读消息。
“苏沉老弟，东门这边有三个小伙子愿意去，一单五块是吧？”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回了一行字。
“一单五块，明天让他们到学校南门找我。”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还有一件事。”
包有钱的脖子伸了过来。
“明天上午九点，学生处叫我去。”
屋里安静了一拍。
刘坤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了。
包有钱的嘴巴张了一下。
“沉哥，学生处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苏沉走到墙边，手指在A3纸最底下那个空白处落了一笔。
一个名字——“刘主任”。
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苏沉把记号笔盖扣上，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若溪，网络质量监测的数据导出来了没？”
沈若溪把电脑屏幕重新打开，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导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按楼栋分类，断网时间和网速波动的数据全在里面。”
苏沉点点头说道。
“若溪，你拷一份到U盘里，明天我带着去。”
沈若溪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从床沿上站起来。
“这就来。”
片刻后，沈若溪把U盘从电脑侧面拔下来递到苏沉手里。
苏沉接过U盘，往裤兜里一塞，继续说道。
“刚才若溪说的数据你们都听见了，食堂排队这块点击率百分之三，等于没人用。”
刘坤在床沿上搓着手，插了一嘴。
“苏沉，那就是因为光告诉人家排多久没用嘛，该排还得排。”
苏沉没有回应，反而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搁，看向小陈。
“小陈，能不能在食堂门口装个计数器？”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随即摇了摇头。
“计数器的硬件成本高，还得跟食堂那边打招呼。”
苏沉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那怎么搞？”
小陈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空白区域。
“我写个脚本，让用户自己签到。”
包有钱从门板上探过脑袋来。“签到？”
小陈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
“简单，用户进食堂的时候在小程序上点一下'到了'，吃完出来点一下'走了'，后台实时统计人数，前端直接显示。”
他把屏幕上的一个框图指给苏沉看，顺势说道。
“现在的这三个食堂，如果每个食堂单独计数，用户打开小程序一眼就能看到哪个食堂人多，哪个人少。”
苏沉一听，顿时点了点头。
此时，包有钱的巴掌直接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声说道。
“我这下明白了！”
他从门板边一下子就蹿到桌前，手指头在空气中比划着。
“沉哥，学生中午一到饭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咱的小程序看一眼。”
“比如说一食堂排了三百人，二食堂才五十个，他们直接就奔二食堂去了！”
“咱的小程序就是这个功能对不？”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拔高了一截。
“这不就是每天中午都得打开一次吗！”
这一回，苏沉笑了。
刘坤也顺势从床沿上站起来，手在大腿上搓了两把。
“要是这么说晚上也得看吧？一天三顿饭，至少得打开三次。”
周斌更是从另一边探过脑袋来，一脸疑问道。
“那要是有人签到了不签退呢？数据可就不准了。”
这时，小陈终于又开口了。
“那就加个超时机制，签到后四十五分钟没签退的自动清除，因为吃顿饭指定是用不了四十五分钟。”
苏沉嗯了一声，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
“小陈，这个功能你觉得多久能上？”
“逻辑不复杂，明天中午之前能上线。”
苏沉的手指往A3纸上那个感叹号旁边又戳了一下，“太好了。”
“食堂签到解决的是打开率的问题，用户每天至少打开三次，打开了就有机会看到别的功能。”
沈若溪把电脑重新打开，幽幽说道。
“签到页面底部我可以加推荐位，快递代取、跑腿服务，顺着视线往下就能看到。”
苏沉点了下头。“对，就这么干。”
包有钱的屁股已经坐不住了，从桌边挪到床沿上，又从床沿上站起来。
“沉哥，那明天中午食堂那边谁去推？总得有人教他们怎么签到吧。”
苏沉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明天中午，十二个推广员全部调到三个食堂门口，每个食堂四个人，堵在门口教签到。”
刘坤举了一下手。
“苏沉，那宿舍楼的扫楼就停了？”
苏沉摇头。
“上午继续扫楼推安装，中午转食堂推签到，下午再回去扫。”
刘坤的嘴巴动了一下，没吭声。
苏沉把记号笔拿起来，在A3纸空白处又写了一行字——“签到教学话术”。
“明天早上六点集合的时候，我把话术教给大家，就三句话。”
包有钱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手在裤腿上搓了两把。
“沉哥，今天还有活没？我真有点顶不住了。”
苏沉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今天的先到这，该睡的睡。”
他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搁，走回自己床沿坐下来。
“小陈和若溪继续，签到功能明天中午之前必须上线。”
小陈没抬头，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了。
沈若溪把电脑往膝盖上挪了挪，屏幕的光重新打在她脸上。
刘坤爬上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周斌摘了眼镜搁在枕头边上，翻过身去了。
孙磊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上了床。
包有钱最后一个动，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三十七。
“沉哥，充电宝借我使使。”
苏沉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充电宝扔给他。
包有钱接住了，数据线往手机上一插，爬上床的时候床板“嘎吱”了两声。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两台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声。
苏沉躺在下铺，手机亮着，屏幕上是那条学生处刘主任发来的消息。
他把消息又看了一遍，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回了一行字。
“刘主任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手指在手机壳边沿来回蹭着。
十点十五分。
小陈的键盘声停了一拍。
“签到前端写完了，后台逻辑还差一半。”
沈若溪没抬头。“推荐位接口我这边在对。”
十点三十七分。
包有钱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屋子里是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