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把那串地址抄在本子上，拍了张照发给张维。
“这个地址生成二维码，黑白的就行，下面印一行字——'扫码入驻青鸟商户联盟'。”
张维回了一个“收到”。
十一点。
沈若溪的右手离开键盘，往旁边摸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面包袋的塑料皮，扯了一片出来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又把手放回键盘上，面包渣掉在空格键旁边。
苏沉从桌子对面伸手过去，把面包渣拨到桌边上弹掉了。
沈若溪头也没抬，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别动我键盘。”
苏沉把手收回来，没吭声。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四十。
屏幕上跳出了一堆红色的报错信息。
沈若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滑，嘴里还喃喃自语。
“接口返回的数据格式不对。”
她的话刚说完，就把报错信息拉到顶部，并逐行看。
苏沉下意识地抬头瞟了一眼屏幕，发现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英文和符号。
但是他没问，继续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时间来到十二点。
沈若溪把那个接口调通了，报错信息也从屏幕上消失。
刹那间。
她长长地出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与此同时。
苏沉已翻到了本子的下一页，抬头看了她一眼。
“若溪，喝点东西。”
沈若溪顿时摇摇头。
苏沉，“……”
凌晨一点。
此刻，铺子外面的夜宵摊全收了。
在建安路上，除了路灯还亮着，就只剩青鸟工作室的灯管还亮着。
电风扇的嘎吱声在房间内回荡，窗外的知了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沈若溪的代码已经进入了调试阶段了。
她在手机上打开一个模拟商户端的测试页面，扫了一下屏幕上的二维码。
手机上顺势弹出一个入驻表单，上面显示名字、手机号，还有店铺名称。
沈若溪随手填了几个字，就点了确认。
下一秒。
后台的数据库里就刷出一条新记录。
“已绑定成功，商户：测试店铺A，手机号：138****0001。”
沈若溪盯着那条记录看了一秒，嘴角挂起一抹弧度。
紧接着，她就开始写第二段逻辑。
时间过的很快，时间来到了一点四十。
苏沉的本子已经写到了第七页，他连忙打了一个哈欠，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此时，沈若溪的背往前弓着，脑袋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她眼睛眨的频率明显比一个小时前慢了。
苏沉皱了皱眉毛，然后拧开桌上那瓶橘子汽水的盖子，并推到沈若溪键盘旁边。
沈若溪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沉。
“谢谢。”
随后，她伸手端起瓶子灌了一口。
汽水顺着喉咙猛地灌入，那滋味简直不要太享受。
喝了一口汽水后，沈若溪的眼神也顺势亮了起来。
并继续工作。
……
早上六点五十八分。
苏沉拎着两个牛皮纸袋站在巷口，那牛皮纸袋里头塞满了张维刚送来的二维码贴纸。
然后，他把袋子往腋下一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草，都这个点了！”
“沉哥！人齐了！”
包有钱的脑袋从巷子另一头冒出来，紧接着，他就带着身后的七个人，一溜小跑来到苏沉身边。
苏沉见人到齐了，就把两个牛皮纸袋往地上一搁，蹲下去拆封口。
里面的是一百张黑白二维码贴纸，底下还印着那行字。
“扫码入驻青鸟商户联盟”。
苏沉把贴纸分成四沓，每沓二十五张，递到四个组长手里。
“流程昨晚都在群里发了，谁没看？”
没人举手。
“好，进店之后先贴码，让老板现场扫，扫完点确认，后台自动锁定。”
苏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一家三十秒，签完立刻走，别聊天。”
包有钱把那沓贴纸往裤兜里塞了一半，剩下的卷成筒攥在手心。
“沉哥，城通的人要是也来了呢？”
苏沉把脚底下的牛皮纸袋踢到墙根。
“来了更好，你就在旁边看着。”
七点整。
包有钱带着第一组从街头往里冲，扎辫子女生带第二组从街尾往中间跑。
四组人在东门两百米的街面上铺开，脚步声噼里啪啦的，跟赶集似的。
包有钱冲进第一家麻辣烫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往锅里倒底料。
“姐！青鸟的，来，扫一下这个码。”
他一张贴纸往柜台旁边的墙上一拍，手机递到老板娘眼前。
老板娘用沾着辣椒油的手指头戳了一下屏幕。
弹出表单，她填了名字和手机号，点了确认。
包有钱的手机上几乎同时震了一下——后台推送，“绑定成功”。
“姐，搞定了，谢谢啊！”
他转身就往外跑，麻辣烫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多闻一口。
七点零六分。
包有钱从第三家店里走出来，正准备拐进第四家。
只是，他的脚刚迈出去，就看到了另他震惊的画面。
八件蓝马甲。
那几个男人竟然从街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鱼贯而出，而且他们还是两个一组，分成了四队。
其中两队往街头走，另两队往街尾插。
包有钱看到这场景，就下意识往墙根退了一步，顺势把手机举到耳朵边上小声说道。
“沉哥，他们来了，一共四八个人，还两头包抄。”
苏沉的声音顿时从听筒里传出来，非常平静。
“多少家了？”
“我这边三家，小辫子那组应该也有两三家了。”包有钱神经兮兮的说道。
“继续签，别管他们。”
苏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包有钱更是一脸坚定地把手机塞回裤兜，扭头就往第四家跑。
那八件蓝马甲的步子比他快，前面两组已经走到了街中段。
其中一组都拐进了煲仔饭店。
包有钱站在第四家门口，眼珠子往煲仔饭那边瞟了一眼。
下一秒。
他口推开面前这家粉店的玻璃门冲了进去。
此时，在煲仔饭店里。
两个蓝马甲推门进来，前面那个把一份橙色协议往柜台上一拍。
“老板，城通的，咱们聊两句。”
煲仔饭大哥正站在灶台后面翻锅，铲子在锅底刮得嘎吱响。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份橙色的纸，铲子没停。
“不聊。”
前面那个蓝马甲的笑还挂在脸上，嘴唇抖了一下。
“大哥，你先看看条件再说——”
“我签过了。”
煲仔饭大哥把铲子往锅沿上一搁，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那两个蓝马甲。
屏幕正中间，一个白底红字的弹窗杵在那。
“该商户已与'青鸟工作室'签订独占入驻协议，如需变更请联系原签约方。”
前面那个蓝马甲的笑僵在脸上，他的眼珠子盯着那个弹窗看了三秒。
随后，一脸疑惑地说道。
“这是什么玩意？”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那个瘦高的蓝马甲就凑上来了。
他的脑袋往手机屏幕前面伸了一截，就看了两秒，就一脸惨白。
刹那间。
煲仔饭大哥把手机收回围裙兜里，拿起铲子继续翻锅起来，边炒边说道。
“你们要吃饭就坐下，不吃就走。”
此时，前面那个蓝马甲的手还按在橙色协议上。
他的手指头往回缩了缩，语气缓和道。
“大哥，这个弹窗——”
“我不管什么弹窗，人家昨天来签的，白纸黑字写了，钱也说清楚了。”
煲仔饭大哥把火调小了一格，冷冷地继续说道。
“你们要是早来一天，我可能还犹豫犹豫，可现在签都签了，你让我毁约？我做生意的人不干这事。”
“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