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继光和燕英彻底没话了。
又聊了几句，两人发现这个紫嫣说话滴水不漏，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尤继光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云姐！再叫几个姑娘过来陪酒！”
王青云很快就扭着腰进来了，看到桌上那杯盘狼藉的样子，脸上的笑更浓了。
“哎哟，两位爷，这是我们紫嫣伺候得不好？”
“不是，”尤继光摆摆手，“你这姑娘挺好，就是话太少了，闷得慌。”
“我们哥俩就喜欢热闹，你再找几个爱说话的，机灵点的过来。”
王青云一听，立刻明白了。
“好嘞！爷您就瞧好吧！”
很快，四个燕环肥瘦的姑娘就挤了进来，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香粉味。
尤继光也不小气，直接把剩下的金豆子全撒在了桌上。
“谁让爷高兴了，这些就都是谁的！”
那几个姑娘一看，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抢着往尤继光和燕英身边凑。
“爷，你想知道什么呀？问我问我！我最喜欢聊天了！”
“就是就是，我们姐妹几个，就没我们不知道的事！”
尤继光灌了口酒，大声问道：“你们这儿，晚上十二点以后，真就不能出门了？”
一个脸圆圆的姑娘抢着回答：“那可不！爷您可千万别不信邪！”
“上个月，隔壁张屠夫家的傻儿子，喝多了，非要半夜出去看月亮，结果呢？
第二天人就没了，家里人连个尸首都找不着。”
另一个姑娘也凑了过来，小声补充：“我听说啊，是被巡逻队当成‘废料’给‘回收’了。”
燕英抓住了关键词。“回收？”
那姑娘吓得赶紧捂住嘴，连连摆手，“我瞎说的，瞎说的。”
尤继光又问起那些身体发热的女人。
那几个姑娘一听这个，脸色都变了，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圆脸姑娘，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我们这儿，有些姐妹天生火体，体热，不怕冷，冬天可受欢迎了。”
“不过这事儿，可不能乱说，是忌讳。”
尤继光觉得这些姑娘说话颠三倒四，跟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不会都不是人吧？”尤继光突然冒出来一句。
那几个姑娘都愣住了，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爷，您真会说笑，我们不是人，难道是鬼呀？”
尤继光没笑，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又拿了个苹果。
“来，小红，爷给你削个苹果吃。”他冲着其中一个最活泼的姑娘说道。
那叫小红的姑娘受宠若惊，赶紧把手伸了过去。
尤继光拿着刀，在苹果上慢悠悠地削着皮，眼睛却一直盯着小红的手。
“哎呀！”
尤继光突然手一滑，水果刀的刀尖，正好划过了小红的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啊！”小红疼得叫了一声，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尤继光看着那滴血，愣住了。
会流血，是活人。
“对不住对不住，”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豆，塞到小红手里，“爷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买点药膏擦擦。”
小红看到金豆，顿时破涕为笑。“谢谢爷！”
这个小插曲过后，尤继光和燕英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下了楼。
醉云阁的大厅里，比刚才更热闹了。
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小台子，一个穿着暴露的舞姬，正在上面扭动着腰肢。
台下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男人，一个个看得满脸通红，嘴里发出各种怪叫，手里的金豆子、银锞子，不要钱似的往台上扔。
尤继光和燕英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们没有心思看台上的表演，而是仔细地观察台下的人。
“你看那边。”尤继光低音说道。
燕英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是青云帮的那帮男人，其中还有一个特别好识别的男人。
他是个独眼龙。
尤集光再次低音说道：“你看他们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来消遣的。”
“他们指定有目的。”
燕英觉得尤继光说的很有道理，再次夸奖了他一番。
……
另一边，影子和司青柠已经跟着那两个黑衣人，穿过了几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最后，她们跟到了一处码头的边缘。
司青柠和影子两个人，藏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
“青柠，你觉不觉得有一股咸味？还有，这的风也好大！”
司青柠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水面，下意识地点点头。
此时，整个码头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穿着厚棉衣的守卫，提着灯笼，无精打采地来回走动。
那两个她们一路跟着的黑衣人，跟其中一个守卫头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就钻进了一个搭建在码头边的木屋里。
二个人谁也没说话，就悄悄地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以后，那间木屋的门终于开了。
有几个黑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全都猫着腰，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把麻袋一个个都搬到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上。
司青柠死死盯着那些麻袋，一脸凝重地说道。
“影子，你看清他们抱的是什么了吗？”
影子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道。
“我没有看清，但是感觉里面的东西不太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那声音，是从一个刚被扛起来的麻袋里发出来的。
司青柠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里面是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
“他们在干什么？”
影子也听到了，她的脸色也变了。
“不会是……拐卖小孩吧？”
她自己说完，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这都末世了，人都不值钱了，拐卖小孩卖给谁去？”
司青.柠没说话，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搬运麻袋的人。
她默默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我数了，快二十个了。”
司青柠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出手，这些孩子就没活路了。”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影子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青柠，我知道你不忍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也一样。”
“可你想想，我们两个人，怎么救？”
“对方有多少人，实力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影子看了一眼那些守卫，继续说道。
“而且，你看那些守卫，一个个太阳穴鼓起，呼吸绵长，都不是普通人。”
“我们一旦动手，肯定会暴露。”
“要是打草惊蛇，坏了老大的计划，怎么办？”
司青柠没说话。
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泛白了。
眼看着最后一个麻袋，也被扔上了船板。
船上的人开始解开缆绳，准备离岸。
麻袋里传出来的哭声，似乎更响了一些，又似乎是错觉。
司青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救，还是不救？
救，她们两个人可能会死在这里，还会连累苏沉他们。
不救，那二十个孩子，可能明天就变成了河里的浮尸。
影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司青柠的衣袖。
“青柠，再等等。”
“我们先看他们要把船开到哪里去。”
司青柠像是被她这句话点醒了。
她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朝着漆黑的河中央驶去。
“跟上去。”
司青柠吐出三个字。
影子点点头，身体一晃，再次化作一滩流动的阴影，包裹住司青柠。
那片阴影在地上蠕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码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