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连城听到格列的话,顿时笑了。
他知道,格列心动了。
“人,我已经找好了。”
“是我花重金,从京城大区请来的援军,替我找的。”
墨连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格列的表情。
“这女子的样貌、身段,都是上级品。”
“更重要的是,她善于揣摩人心,尤其懂得如何对付那种……没经过事的男人。”
格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听明白了墨连城话里的真正含义。
“你这是要把一个妖女,送到尊主身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疯了!尊主是昆仑墟的根基,是整个高原的信仰!你这么做,是想毁了昆仑墟吗?”
墨连城面对格列的质问,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圣师,您先别激动。”
“是妖女,还是能吹散蒙蔽尊主妖风的仙女,全看她怎么做,也全看您……怎么说了。”
墨连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您只需要告诉尊主,这个女子能助他勘破心魔,早日达到更高的境界。”
“至于她到了尊主身边,会做什么,能做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不是吗?”
他抬起头,看着格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件事要是成了,桑巴在尊主面前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
“到时候,这圣师的位子,是继续让桑巴坐着,还是……”
墨连城没有把话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格列的心上。
格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墨连城,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如果成功了……
他失去的一切,他所受的屈辱,就都有了报复回来的机会。
“你就不怕,这件事败露了,桑巴把你们墨家连根拔起?”格列沙哑着声音问。
墨连城笑了起来。
“怕,当然怕。”
“可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奈。
“圣师,您也看到了,桑巴现在是铁了心要吞并我们三家,独霸高原。”
“我今天不反抗,明天就是他砧板上的肉。”
“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赌一把?”
墨连城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格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横竖都是死。
自己这个被废黜的圣师,在桑巴眼里,恐怕早就成了一根钉子,早晚要被拔掉。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
格列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昏黄的眼珠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好。”
“我帮你。”
……
昆仑墟,天王殿。
佛前的香炉里,檀香燃着。
尊主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试图进入往日的禅定状态。
可他的脑海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最后,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韩烈。
他的哥哥。
“唉……”
尊主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佛心乱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尊主闻声回头,当他看清来人时,很是欣喜。
他连忙从蒲团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格列圣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上一任的圣师,格列。
格列看着尊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慈祥。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
“我今天去祭典上转了转,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格列的目光在尊主脸上打量着,关切地问。
“好久没见,你的修行,可有长进?”
尊主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又叹了口气。
“不瞒圣师,最近事务繁忙,心绪不宁,修行已经很久没有寸进了。”
格列听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才是正常的。”
尊主脸上露出一片茫然。
“正常?”
“圣师,这怎么会是正常?”
格列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尊主,缓缓开口。
“昔年的文殊菩萨,为何能证得无上菩提?”
尊主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因其智慧第一,早已看破红尘万象。”
格列摇了摇头。
“错了。”
“文殊菩萨是在亲身入世,体验了人间所有的爱恨情仇,见识了七情六欲的种种模样后,才得以佛心大成,斩断尘缘。”
格列看着尊主,声音变得悠远。
“你自幼在昆仑墟长大,不曾见过山下的世界,也不曾体会过凡人的悲欢。”
“你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青灯古佛。”
“你告诉我,一个从未体验过红尘的人,又何谈看破红尘?”
尊主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从未真正见过红尘,又怎么去看破它?
他对着格列,行了一个大礼并说道。
“圣师,无量受教了!”
格列看着他那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时机到了。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再像以前那样苦修,必然无法进步。”
“现在,也是时候,教你真正的突破之法了。”
尊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急切地问。
“敢问圣师,何为突破之法?”
格列站起身,走到尊主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然是体验红尘。”
“等你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欲望,触摸欲望,最终却能战胜它的时候,你自然就领悟了。”
尊主听得云里雾里,可他觉得格列圣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佛理。
“圣师,那我该如何去体验?”
格列神秘一笑。
“机缘已到。”
“你随我来吧。”
尊主对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圣师,充满了敬意和信赖。
在他心里,格列圣师才是真正拥有大智慧的人,与桑巴那种只知权术争斗的人,完全不同。
一听到可以精进佛法,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是,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