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又翻了一页。他的手指在古籍的边缘上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跨越了数千年,凝聚了无数学者心血,在面对龙王的狡诈和残酷时自然升起的,古老而纯粹的愤怒。
“安禄山和史思明。公元八世纪的人物。唐朝的节度使,安史之乱的发动者。你们知道他们掀起的战乱持续了八年,死了几百万人,唐朝从此由盛转衰。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安禄山和史思明背后站着的龙王,比王莽背后的更多。青铜与火,大地与山,天空与风,还有那个之前被华夏龙族赶走的海洋与水,四个龙王联手,同时在安禄山和史思明的体内施加影响。这是龙族历史上罕见的联盟,是四大君主跨越了彼此的敌意和不信任,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走到一起的唯一的案例。”
塞缪尔的手指在古籍上重重地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不是推翻唐朝。不是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破华夏龙族对华夏大地的封印,解放那些被华夏龙族镇压了数千年的,属于外来龙王的力量源泉。安史之乱的每一场战役,每一次屠杀,每一次焚烧和抢劫,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服务。战争释放的鲜血和恐惧,死亡和绝望,是龙族法术最强大的燃料。四龙王联手,在长安和洛阳之间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法,用数百万人的生命作为祭品,试图撕裂华夏龙族布下的封印。”
塞缪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低沉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大声说出的秘密。
“他们差点成功了。封印在最后关头裂开了一个缝隙,四龙王的力量从缝隙中涌出,几乎要淹没整个华北平原。但华夏龙族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反应。他们派出了最后的王牌,一个沉睡在昆仑山深处的,比所有龙王都更加古老的,从未在任何神话和传说中留下名字的存在。那个存在的力量,超出了四大君主的理解范围。它用一个手势抹平了献祭阵法,用一个眼神封印了裂缝,用一个吐息将四龙王从安禄山和史思明的体内驱逐出去,打散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欧亚大陆的各个角落。”
塞缪尔合上了古籍。他的全息影像在指挥室的半空中微微晃动,像是他的身体在真实的房间里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他的手放在古籍的封面上,那双被皱纹包围的小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曼斯的灰色眼睛,看着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眼睛。
“这就是我们要告诉你的。曼斯,你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龙王。你面对的是四大君主的联合力量。他们在华夏大地被击败了,被封印了,被华夏本土龙族和那个神秘的古老存在赶了出去。但他们没有死。他们的‘茧’还在,他们的复活坐标还在,他们的野心还在。他们逃离了华夏,向南,向东南,向华夏龙族无法触及的地方。他们逃到了东南亚,逃到了缅甸、泰国、老挝、柬埔寨、越南。他们逃到了古印度,逃到了恒河和印度河之间的平原,逃到了那些古老的,同样拥有悠久历史和丰富神话的土地。他们逃到了大洋洲,逃到了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逃到了那片被海洋包围的,与世隔绝的,华夏龙族的力量无法覆盖的巨大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