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昊毕竟有任务在身,不敢再耽搁太久。
他在药田边缘找到唐挽,和她单独说话,透露了这次的行动:“我既与护卫们汇合,就不能再留了,我要往西边走,循着捕快查出的刺客的踪迹深入沙漠。”
唐挽放下手中的东西,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萧晟昊眼里都是温和:“只是想告诉你,等我归来,会再来神秘谷一趟,希望到那时候你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存在,我会带你进宫见母妃。”
唐挽沉默下来,面上虽然没有动摇,心中却在发笑。
萧晟昊是个十足的伪善者,他并不真的包容,并不真的温柔,所以——
果然下一刻萧晟昊就道:“挽、不,表妹,我此去飞沙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所以你能等等我吗?”
唐挽顺着他的意扮演了一下,皱着眉:“飞沙门?”
萧晟昊:“对,如果线索没有出错,刺客应该就在飞沙门里。”
唐挽沉默的时间更久了,眉心也蹙得更紧,片刻后才低声道:“那是沙漠最险恶的去处,门主甚至掌控了西域府的朝廷命官……”
萧晟昊露出一个坦然的笑:“看来任务之重在我想象之上啊,难怪父皇会让吴廷金随行,不过别担心,我还等着带你回宫呢。”
唐挽转过了身,不再看他的笑脸,“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你——”
唐挽声音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自称是我的表兄,那我就当是吧,总不能让你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晟昊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没露出得逞的笑容。
目的达成了,他就知道,这世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向着他的。
危机会解除,难题会解决,想要什么都会有。
出发之前,唐挽和殷澈打点好神秘谷里的事务。
得知殷澈也会跟着他们,萧晟昊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唐挽解释:“师兄是想跟我一起,不是要跟随你。”
这句解释让萧晟昊稍稍收了自大的心。
殷澈看起来确实只是担心师妹,所以才愿意一同出行的。
但是只要唐挽跟了他,还怕殷澈跑掉吗?
真不错,笼络一个唐挽,就附赠一个殷澈。
——
他们一行人正式出发了。
唐挽戴上了她的面纱,殷澈换上了银白色云锻宽袖锦衣,蛟一如既往藏在他的袖中。
飞沙门在沙漠最大的绿洲里,没到沙漠之前,他们赶路就是骑马,一路风驰电掣。
到了晚上,他们才停下来找客栈住宿。
萧晟昊的大腿磨得火辣辣的疼,翻身下马强撑着站稳。
幸好明天就能赶到沙漠边上的小城了。
队伍里还扮着男装的崔妆玉看着都比他好些,“殿下好好歇息一下吧。”
萧晟昊:“注意言行。”
崔妆玉:“是,公子。”
萧晟昊强撑着赶路,是想早点和唐挽殷澈汇合。
他们二人的轻功比马匹速度快,一天时间不知道到了哪里,他总不能让刚到手的人等太久。
第二天正午,萧晟昊一队人和唐挽殷澈在小城客栈里碰面。
这座城紧挨着大漠,风里裹挟着沙砾,本应是冷落萧条之处,却因西域还有众多小国的存在,大乾朝的商队往往会带着瓷器丝绸等中原之物进去贩卖,再换来小国的特产带来中原,因此此处有不少商队驻扎。
吴廷金已经把队伍包装成一支商队,护卫们包装成镖客。
而商人和镖客正是这座城里最多的,他们走进客栈休整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唐挽和殷澈坐在靠边的一桌。
“久等了。”萧晟昊来到他们身边,介绍身边的新面孔,“这是我们进入沙漠的向导夏咏松。”
进入沙漠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所以萧晟昊此行配备了带路的捕快。
夏咏松是土生土长的大漠人士,后来做了朝廷的捕快,虽然声名不显,但武艺超群。
殷澈:“我们先到,打探了一些情报。”他扫了一眼萧晟昊的护卫们伪装成的商队,“飞沙门抓到了几个探子,虽不明是否为朝廷的探子,但门主已经加大警惕,所以拙劣的伪装更容易被看穿。”
萧晟昊皱起眉:“飞沙门人来到了城中吗?”
唐挽捏着茶杯,答道:“有两个,若再多就是做贼心虚。”
萧晟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任务不仅是调查出刺客,更是要将人缉拿归案。门主这般做法已经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对方提高的警惕会让他们行动更艰难。
不过很快他就舒展了眉眼,幸好他现在有了得力的帮手。
唐挽还道:“另一则情报,门主帮助瀚月国王在大漠中淘金,所获不小。”
萧晟昊闻言震怒:“此人控制我西域府的官员,又与我大乾朝的附属国勾结,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由得怀疑飞沙门主是不是要挑唆附属国反叛。
倘若真是这样,门主对他这个大乾朝皇子手下留情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这一趟的凶险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看着他变得铁青的脸色,殷澈不甚在意地撇开视线。
萧晟昊得知这两个情报,会更加倚重他们,也不得不倚重。
况且沙漠中人擅长制毒,并不是秘密,萧晟昊必须更加仰赖身边的医者。
唐挽看着萧晟昊的神色,放下茶杯,轻叹一口气:“你不是说了要带我回去吗,我还等着那天呢,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萧晟昊心里一松,露出大大的笑脸,温柔地看着她。
殷澈脸色阴沉下去,眉眼沉沉的,好似压着一阵暴雨。
什么带她回去?
知道她在做戏,他还是听不得这种话。
阴沉也不过一瞬,快得无人察觉,殷澈仍是那张浅浅的笑面,对萧晟昊道:“我也是这般想法,师妹所愿即我所求。”
萧晟昊恨不得朗声大笑,他克制住了,端起茶杯:“能得你们相助,是我三生有幸。”
唐挽和殷澈也端起杯子,三盏简陋的瓷杯轻轻碰了一下。
殷澈指尖的杯子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他的笑面却没有裂痕,温声道:“但愿所求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