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狰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笑着回答道。
“草本汤,自己采的灵草炖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好喝,爱喝,想一直喝~~~”
“真的这么好喝吗?”那个声音带着笑意。
似乎有些好奇地追问。
“当然啦,我跟你说,这汤虽然看着清淡,但灵草的本味都熬出来了。”
“回甘清甜,还能宁神静气,在这种地方喝上一碗,简直是......地道~~~”
陈狰说完,一顿!
焯?
话说到这,猛地卡住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卧槽?
焯!!!
陈狰脸上的笑容如同被瞬间冰冻,僵在嘴角。
他脖子转动得极其缓慢,转过。
当他的视线,终于完全对上身后那两张面孔时。
他脸上那残留的满足笑容,迅速消融,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悚。
痛苦面具,瞬间上脸!
“江......江......”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眼前这两个人,不是江厌天和他的女人魅烟罗。
还能是谁?
卧槽!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炸得他魂飞魄散!
他感觉自己就像正在云端惬意飞翔的小鸟。
突然被一记无形的闷棍狠狠砸中。
直直坠向无底深渊!
在最开心,美丽人生的时候。
忽然撞见了最恐怖的魔鬼。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反差,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焯!!!
陈狰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那锅草本汤,瞬间就不香了。
陈狰张着嘴,喉咙里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厌天一步步走近。
“咦?”江厌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仿佛真的在关心:“陈道友,你怎么不笑了啊?”
“刚才不还哼着歌,美滋滋的么?”
他俯身,看着陈狰僵硬的脸。
“是天生不爱笑吗?怎么一看到我,就臭着一张脸?”
“这有点过分了吧?本帝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话音未落,江厌天似乎有些不悦。
随意地抬手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
并非直接攻击陈狰,而是精准地掀翻了那口正咕嘟冒泡的铁锅。
锅子连同里面大半的幸福草本汤一起,凌空飞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岩石上,汤汁四溅。
铁锅变形滚落。
陈狰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或者说,根本不敢动。
他看着那锅承载了他片刻安宁与幻想的汤。
就这么化为乌有。
蓝瘦,香菇!
然而,没等他消化完,江厌天再次随意地一挥手。
“啪!”
陈狰只觉得左边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并非手掌直接扇在脸上。
而是无形气息,狠狠抽了过来。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
足以让他痛入骨髓、眼冒金星。
却又不至于打碎他的颧骨牙齿。
“呃啊!”陈狰痛呼一声。
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歪向一边。
抬手死死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左脸。
龇牙!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
他带着希望,做着饭,喝着热汤,唱着歌。
突然就被江厌天给打啦!!!
所以,没有江厌天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焯!
“江.....江前辈.....”
陈狰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会来这里了?这里这么偏僻。”
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下一秒就被这反复无常的魔鬼随手捏死。
或者遭受更难以想象的折磨。
江厌天闻言,脸上的不悦消失。
他指了指陈狰:“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啊?”陈狰懵了。
“你给我带的路啊!”江厌天理直气壮。
“不是你一路引导,我们夫妻怎么会逛到这地方。”
“我不来这里,我去哪里?”
他这话纯属瞎扯,是典型的倒打一耙,强词夺理。
可偏偏,此刻心神大乱,恐惧到极点的陈狰。
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信了。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魔鬼下了什么追踪标记?
或者自动吸引他?
江厌天看着陈狰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忽然脸色一沉,换上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怒容。
“陈狰,你真是好样的!”
他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特么的,你在澜阙阁,点了最贵的九转轮回酿。”
“口口声声说要请我和夫人喝酒赔罪,结果呢?”
“酒刚上来,你特么自己脚底抹油,跑了!”
“你跑了,账谁结?啊?”
“澜阙阁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当场就把我们扣住了!”
“说我们是你的同伙,不结账不准走!”
“我能怎么办?”江厌天一副他也是受害者的憋屈模样。
“为了脱身,为了不丢脸,我含泪掏空了家底,把账全结了!”
“整整五十多万上品灵石啊,就因为你点的破酒!”
他越说越气,又补充道:“还有你打碎的那些窗户。桌椅、杯盏。”
“林林总总,澜阙阁算下来,一共六十万上品灵石!”
“全算我头上了!”
江厌天逼近一步:“陈狰,你摸着你那还没肿的右边脸问问自己。”
“你过意得去吗?啊?”
“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语气森然,带着威胁:“你必须补偿我的损失,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
“还有那六十万灵石的巨债,否则我弄死你”
陈狰身子剧烈一颤,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
想哭。
不会吧,那个负责人,真的敢和这个魔鬼要钱?
按照他对江厌天那霸道嚣张,无法无天性格的了解。
没当场把澜阙阁拆了都算克制。
那个战战兢兢的负责人,怎么敢有胆子向他索要灵石?
还扣人?
可万一呢?
万一这魔鬼当时心情好,或者有什么别的算计。
真的屈尊降贵,付了钱呢?
那自己岂不是真的欠了他六十万上品灵石?
这比澜阙阁的债务还要命啊。
澜阙阁至少还讲点规矩。
这魔鬼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真......真的吗?”
陈狰声音发抖,无法确定,也不敢完全不信。
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正是江厌天最擅长的把戏。
也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当然是真的,靠!”
“你倒是溜得快,一溜烟没影了,留下我和夫人在那里,被一群看门的狗围着。”
“脸都丢尽了,最后不得不掏钱平事!”
他重重哼了一声:“你就说,因为你,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赔了这么多的钱,你该怎么办?”
“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我让你后悔生出来!”
陈狰面如死灰。
美好人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