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小哥一阵小跑进了电梯。
冯秘书瞧着那道背影,大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转头果然看见办公桌上几个冒着热气的家用饭盒。
有菜有汤,营养均衡,并且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流口水。
冯秘书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道:“这都快半个月了吧,他不是早就开始拍戏了吗?哪来的时间每天给你做饭的?”
叶亭初摸了摸下巴,在每道菜上嗅了嗅,相当幸福地直起身拆开筷子:“小余说他在剧组开了个小灶,锅碗瓢盆都是自带的。”
“……导演还能专门给他空出时间让他做饭?还是你又追加投资了?”
“我可没有。”叶亭初笑了笑,“是凌辰自己找导演求了很多次,还把导演组和几个主演的午餐也包了,导演觉得实在好吃,这才受不了诱惑同意的。”
“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冯秘书一脸复杂:“每天又要拍戏,又要换着花样给你做饭,你上班的时候时不时给你打个电话表示关心,下班了回去还要继续伺候你,瞧——”
她伸手拨了拨桌上新添的小盆栽:“还买了护眼小绿植,真是浪费,他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你养一盆死一盆吧?”
“他知道。”叶亭初头也不抬,“他还说他会经常过来亲自照看,保证不会养死。”
冯秘书:……
“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别给他累死了。”
冯秘书嗅着引人犯罪的饭菜香气,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腆着脸道:“叶总,老大,分我点儿呗~我今天主动加班~”
“谁要你加班了?我是八小时工作制的坚决维护者。”
叶亭初毫不客气,倒转筷子打掉她伸过来的手:“滚。”
·
到家时天色刚暗,叶亭初打开手机,聊天框里是凌辰下午发来的消息。
凌辰:今晚有夜戏,十点到家。
叶亭初瞧着那个“家”字,笑了笑。
十点整,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叶亭初转头看去,只见凌辰正捧着一大束花从玄关处走进来。
清淡怡人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钻入鼻腔,叶亭初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家里已经连续很多天都萦绕着这股香气了。
环视一圈,玄关、岛台,餐桌上,果然都有漂亮的插花。
难怪最近每天出门心情都挺好的。
叶亭初心想。
离开叶家大宅后,她的生活一直被工作填满,住的地方也从来不叫家,而只是一个个和酒店无异的空房子罢了。
她自然无心打扮这样的临时落脚处,买花装点生活就更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可不得不说,当看着凌辰抱着花束在灯光下一步步走近时,她还是感到一点难得的浪漫。
尤其这个人还长得那么好看,眼角眉梢带一点工作后的疲倦,踩着拖鞋走来的脚步声拖沓又放松,再由怀里新鲜灿烂的花香一衬,就仿佛“家”这个字本身的具象化。
原本拼乐高拼得很精神的叶亭初甚至不由自主地张口道:“回来了?”
“嗯。”
凌辰把花放到岛台上,换水,剪枝,插花,这一切都完成以后,他才洗了洗手走过来,盘腿在叶亭初旁边坐下了。
“你每天都在买花?”
“你才发现啊?”凌辰淡淡道,“虽然你总是回家比我晚,出门也比我晚,但我以为你至少能闻到花香呢。”
“……我鼻子闻到了,但眼睛忘了看。”多少带点怨念的反问让叶亭初难以直面,只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哪来的时间每天去买花?拍戏还不够忙吗?”
“时间这东西挤挤总会有的。”凌辰在地毯上躺下来,想了想,转头去看她,“但等拍摄任务越来越重,可能就没办法每天都买了。”
叶亭初抬了抬眉,回头继续搭积木。
凌辰瞧着她的侧影,片刻后突然道:“你为什么喜欢玩乐高?”
“半年了才想起来问?”
“……”凌辰噎了一下,他心说那不是恪守职业修养,绝不对金主产生多余好奇从而好完全杜绝自己爱上金主的可能吗?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为了避免被金主踹掉,他得从合格情人升级到讨人喜欢的完美情人才行。
但叶亭初果然很难搞。
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凌辰有几分悻悻,正要另找话题圆场,却又意外的听见了回答。
“其实也说不上喜欢,我只是习惯了。”
叶亭初一边认真盯着积木,一边道,“我从很小就开始玩这个,那时候是被我爸要求的,为了锻炼独立思考和动手的能力,也为了锻炼耐心,后来别的兴趣课都一个个被删除,只剩下这个一直玩到现在。”
“那不就是因为喜欢?”
叶亭初耸了耸肩:“是吗?我以为我只是找不到事做,又需要让自己放松而已。”
她继续搭积木,凌辰则在一旁把剧本翻了出来,开始记台词。
叶亭初看他一眼:“这次的剧本怎么样?”
“很好。”凌辰躺在地毯上翻过一页剧本,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也很喜欢这个故事。”
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映着墨字的瞳孔微微发着亮,如跃动的火光。
叶亭初于是来了兴趣,继续跟他搭话:“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悬疑。”
“哦?那你演凶手还是受害者?”
“都算吧。”凌辰说,“我女朋友被人杀了,所以我是受害者,而当我确定了凶手是谁,我又隐瞒了真相独自对凶犯展开了报复,最后成功把他们杀了——所以我又是受害者又是凶手。”
“那这还是个爱情故事?”
“沾一点边吧。”凌辰道,“但女主戏份不多,基本都在回忆里。”
正好翻到台词页,凌辰一扫内容,突然抓住机会,对叶亭初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帮我对一下台词,只需要跟着念出来就好了。”
凌辰把剧本递给她,指了指某一行:“从这里开始。”
·
“你为什么选择做调香师?”
叶亭初毫无感情地念道,“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书呆子会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做科学家。”
“那样我就没有时间和你相处了。”
——
男人低而散漫的声音带点笑意,落在深夜的客厅里,刺得叶亭初的耳朵酥酥麻麻,一瞬间忘了呼吸。
那感觉就像突然毫无预兆地中了魔法,又或者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而四周都被加了滤镜。
夜变得更静了,灯光变得更昏黄,窗外的风朦胧的呼啸着,而叶亭初仿佛在这一切里听见了胶卷运行的声音。
一种奇妙而从未体验过的感受降临,她被这样无形的力量推着,不由自主转头看向了凌辰。
看进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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