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为了和我谈恋爱才选择这个职业的?比我还恋爱脑诶。”
“也不完全是吧。”男人喊冤道,“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工作啊。”
“为什么?你平常根本就不用香水。”
“可你用啊,很多人都用啊。”他笑起来,嗓音低低的,温柔如盛春里的阳光,“对我来说,调香就像说话一样,是一种表达语言的方式——我把我所感知到的世界通过不同的香气表达出来,如果有人能理解,并且喜欢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你给我送你自己做的香水,其实是在对我说话吗?”
“对啊。”
“那你……是在说什么?”
“我在说,”他问,“你要不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
偌大客厅突然陷入完全的安静。
两人还保持着一躺一坐的姿态。
凌辰的眼睛盛着光,直直地看着叶亭初。
那样黝黑,那样带着浅淡笑意,却又暗藏紧张与期待的眼神。
全无保留,任由你掌握着喜怒哀乐,任由你成为他的全世界的眼神。
叶亭初怔怔的看着他,忘了说话,直到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仿佛连每一声呼吸都被放大,而在长久的沉默中,凌辰嘴角的一点弧度也逐渐消失了,真正的他从那个角色底下暴露出来,暴露在叶亭初无声的凝视里,心跳也不知不觉变得急促。
叮——
手机的整点报时突然响起。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气,各自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
叶亭初转头继续搭积木,却一下不小心碰倒了刚盖好的房子,而凌辰哗啦哗啦翻着剧本,眼睛则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
“咳。”
叶总咳嗽一声:“所以你演的这个角色,是个调香师?”
“嗯。”凌辰闷着嗓子回答。
“那他是怎么发现凶手的?”
“就是因为他送给女朋友的那瓶香水,那是只有他做得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味道,他后来在凶手身上闻到了。”
叶亭初隐约察觉到这个故事的悲剧性。
想想看,原本代表着爱意与告白的,独属于两人的暗号般的香气,最后却成了女主死后所能传达的唯一的讯息——这对男主来说,得是怎样无法解脱的绝望与痛苦?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也很喜欢这个角色。”
凌辰突然再一次重复。
叶亭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推掉剩下的积木,起身道:“睡觉吧。”
凌辰看着她的背影,隐隐有些绝望——一直不表态是什么意思?她真的原谅我的口出狂言了吗?不会在玩我吧?不会是打算在我演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我踢出局换人来演吧?
不不不,我不能那么悲观。
他闭了闭眼,咕噜一下从地毯上爬起来,反复深呼吸后大步走向了浴室。
·
深夜十二点。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极暗的床头灯。
空气粘稠的流动,隐约的喘息在被子里交错成暧昧的旋律。
时间又过去好久,叶亭初把男人从身上猛地掀出去,忍无可忍:“你他妈吃药了?”
“……”
凌辰一脸懵逼地险些掉下床,好一会儿后他才把脸埋进被窝里,露出一点汗湿的鬓角:“我才没有。”
他郁闷道:“我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
叶亭初无语了:“我明早七点还要开会,你想害我在会议上打瞌睡被人笑话吗?”
“我也六点开工呢,比你还早一个小时。”
“……那你精力是真挺好的。”
“你不喜欢吗?”
“……”昏暗中叶总在用表情骂脏话,最后她只是长出一口气,又情不自禁笑起来。
“我挺喜欢的。”
她嗓音有点哑,说得散漫,又好似带着点真心:“凌辰,你不用担心我会踹掉你,我是一个讨厌变化的人,从一开始选择你的时候,你在我这里就至少拥有两年的保质期——所以至少还有一年时间,在这一年中,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
凌辰一副想把自己闷死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边,许久以后,他才慢慢翻了个身,在被子里缓缓靠近她,直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慵懒又勾人的说:“那,至少把这次做完吧?”
叶亭初:……
草。
一手抵住男人即将凑过来的胸膛,叶亭初面无表情道:“所以,这种时候也不把我当女人吗?”
凌辰表情裂了。
·
勉强用咖啡熬过一整个开会的上午后,叶亭初抓紧时间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门被笃笃敲响,冯秘书拎着外卖走进来,奇道:“你的爱心午餐呢?怎么今天缺席了。”
叶亭初打着哈欠坐起来:“我怕把人累死,昨晚就跟他摊牌了。”
冯秘书惊呆了:“那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难怪他说只把你当老板呢,这和员工看到年终奖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
秘书小姐叹着气给他拆外卖盒:“吃了这么久的豪华午餐,还不是得回来跟我们一起吃外卖,哎,你还能吃得惯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话虽如此,秘书小姐脸上却分明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
叶亭初看着面前营养十足却让人毫无胃口的白人饭,着实有点吃不下去。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又被人敲响了,她抬头一看,身高腿长的男人正戴着口罩拎着熟悉的环保袋走进来。
凌辰在两人呆愣的目光里迈着大长腿走到桌前,看了眼她面前的外卖,眼神嫌弃地伸手推开了,再把自己带来的饭盒一一打开放好。
“怎么又开始吃外卖。”
他动作很快地把筷子拆开放到她面前,匆匆道:“我时间不多,不能跟你一起吃了,你吃完记得把饭盒带回去。”
说完他又飞快地往小盆栽里喷了点水:“等下午四点过后把它放到窗台上晒一会儿,日落再拿进来。”
他在办公室里停留的时间全程不到五分钟。
直到人走了,冯秘书才呆呆地看向叶亭初:“不是说摊牌了吗?他怎么还来啊?”
“不知道啊。”叶亭初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几个餐盒,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大概他想拿最佳员工奖吧。”
叶总把外卖盒重新盖好,推向秘书小姐,微笑道,“又要麻烦你帮我解决了。”
冯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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