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余元在片场问他考虑的结果。
“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顶级的资源，它还可能是你未来很长时间内能接到的最好的剧本和角色，它对你作为演员的生命一定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了，这种项目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凌辰翘着二郎腿出着神，半晌道：“我朋友说，她进这个圈子完全就是神仙下凡来当金主，是金主里的顶级钻石——这话还真不假。”
“的确如此。”余元也感慨道，“叶总实在大方。”
凌辰笑了笑：“但我还是不要了。”
余元震惊道：“为什么？”
“我可以接受金主的资源，但不能接受所爱之人的嫖资。”
他用词相当直接粗暴，听得余元目瞪口呆。
最近凌辰的持续萎靡，以及突然要和叶亭初结束包养关系的决定，还有他先前资源都接得好好的，偏偏最近突然矫情起来的反应——一下全都有了解释。
经纪人恍然大悟，惊讶至极：“你！”
男人转头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
“嘘——”他微笑起来，“反正只是一点没有结果的短暂妄想而已，不必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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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盛夏，阳光愈发热烈。
叶亭初坐在酒店靠窗的位置，捏着吸管拨弄杯子里的冰块。
她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长得还算俊俏，气质也矜贵大方，对方的父母是叶氏集团的大股东，也是她父母的朋友，他们从小就认识，但成长路径不同，对面是不需要承担管理责任只管拿分红的公子哥，十几岁就出国留学，最近才回来。
听言谈倒也不是花花公子或草包废物，再加上长相身材都不错——或许这已经最大程度的体现出她爸妈对她的爱了。
叶亭初一边和对方聊，一边心不在焉的想。
“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缘分。”
对面的男人道，“你从小就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优秀的，小时候和别人一起讨论你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有一天会跟你相亲。”
“是吧？”叶亭初松开吸管，“我也没想到。”
她问：“你……之后还有出国的计划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打算留在国内开一个珠宝公司。”
“哦？那很不错，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
“我知道你名下也有珠宝公司，你有什么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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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几辆轿车接二连三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凌辰接着电话走下来。
“我到了，在几楼？”
“十三楼的宴会厅，你快上来，导演要发言了。”
他挂了电话，正要和剧组人员一起进去，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车影。
将车牌看清楚，他才确定那的确是叶亭初常开的那辆迈巴赫，于是正要迈开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他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
城市的车流在身后川流不息，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直觉或感应，在炽热的阳光下，他手搭凉棚，仰头向酒店上方望去。
太阳的影子倒映在玻璃窗上，他只能在刺眼的光芒里看见两道坐在窗边的模糊侧影。
“凌辰？还不走干嘛呢？想晒黑啊？”
“来了。”
他垂下手臂，心不在焉走进大门。
——不管是不是她，都和他没关系了。
这么想着，他和剧组的人一起进了电梯，按下十三层的按钮。
观光电梯层层往上，抵达十三层后叮一声打开。
他被人群拥挤着走出去。
宴会厅的门前立着【《调香师》杀青宴】的牌子。
大门里面欢声笑语，觥筹交错，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问他怎么还没到。
电影已经杀青了，贯穿一整个夏天的拍摄圆满结束，所有人都在这个夏天里确认了凌辰的天赋，导演在杀青时放言要横扫颁奖季，电影拍摄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某个大咖配角如今也对他赞不绝口，所有人似乎都无比确定他一定能凭借这部电影爆火。
而他也从开拍时那个最不确定的因素，变成了现在不能缺少的真正的主角。
所以很多人都在等他，他不到的话，宴会无法真正开场。
可凌辰站在那块牌子前面，却突然不再向前走了。
经纪人奇怪地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抬头道，“我去上个厕所。”
他突然转身大步走进电梯。
“诶不是，这一层也有厕所啊你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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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重重合拢。
他按下了二层的按钮，看着数字不断跳动，直到停止，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缓缓走出去，走过一段长廊，站在了餐厅门前。
越过不多的客人，还有来去的服务生，他看见一道白天不敢想，夜里却总是梦见的身影。
她就坐在阳光灿烂的窗前，穿着简单却很漂亮的长裙，长发随意盘起，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脸上笑容轻松，姿态闲适高贵。
而坐在她对面的人一身衬衫西裤，挽起的袖子下露出名贵的手表，脚下的皮鞋干净得发光。
餐厅里有恬静的钢琴旋律在跃动，而那两个人就像同一曲谱上完美融合的音符，一举一动，一笑一低头，都洋溢着难以模仿的同类的优雅。
服务员送上两杯果汁，叶亭初转了一下头，凌辰下意识退后半步，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却因此更清楚的听见隐约的交谈声。
“这里的苹果汁还不错，我每次来这边开会都会给员工点。”
“所以你喜欢这种带果渣的果汁？”
“是吧。”
“那我记住了。”男人笑道，“以后一起生活，我会负责给你榨果汁的。”
……
凌辰垂下眼，看了眼震动起来的手机，转身离开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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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耳熟的手机铃声让叶亭初不由得转头张望了一下，却什么也没看到，那阵铃声也很快消失了。
她收回视线，朝对面人抱歉一笑：“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想我们没有机会一起生活。”
男人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你……对我不满意吗？”
“谈不上满不满意，我暂时没有要结婚的想法。”
“那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
“我也没有要跟你相处的想法。”
“……那如果我单方面追求你呢？我觉得我们谈得很愉快啊，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很抱歉。”
叶亭初诚恳道：“我知道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其实我本来找人调查过你的留学经历，以为能找到一些……不太好的资料，以便于能让我直接拒绝这次会面，轻松向我爸妈交差，但拿到调查结果后我还是决定来见你一面，当面拒绝应该会比较礼貌吧？”
“……”男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有些受伤又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艰难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也没有感情生活。”
“你的情报大概已经过时了。”
叶亭初抬头看着他，带点遗憾，又无比真诚：“我现在，喜欢包养男明星——上一个还没分干净呢。”
“……”
如果非要形容，这个从小就崇拜过叶亭初的男人，此时一定是被晴天霹雳劈成两半了。
梦中老婆的高大形象彻底破碎所带来的幻灭，显然让他陷入了被愚弄的愤怒。
几次急促的喘息后，男人抓起玻璃杯哗地一泼——
叶亭初按着桌子及时闭眼，上一刻还夸过的苹果汁就这么成了她的洗脸水。
“比起这样礼貌的当面拒绝，我更宁愿你今天没有答应见面，这样我还能保持心目中初恋的完美形象。”
男人起身拿起外套，淡淡道：“我本来以为，只有你是绝不会乱来的。”
叶亭初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遗憾道：“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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