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原本沉寂的教室,瞬间活跃起来,不过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貌似与章凡无关,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课桌前,一副思想者的模样,显得格外专注。
诚然,并非是在回顾上节课所学的知识,而是在琢磨一个问题。
知晓谭亮的境况,也得知他如今身在何处,那该如何才能接触到他呢?
娱乐场所,未成年人禁止进入,即使能伪装,里面的消费可不低,更何况简简单单地在里面闹事,他没必要现身下面的小弟都给摆平了。
真特么会当缩头乌龟,把谭文辉揍成那熊样,屁都不放一个,怂货!
想破了脑袋,也没弄出个两全之策,章凡决定去教室外的走廊上透透气。
路过周泽时,忽然发现这家伙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课桌下,仔细一瞧,他竟在手机上阅读电子书。
五中校规已经明令禁止不准学生携带手机入校,尤其是高三,一经发现,当场没收且还会通知家长。
“我去,佑哥你吓死我了!”
入神的周泽慌忙将手机塞进课桌里头,但瞧见来者是章凡时,虚惊一场,紧张的神情荡然无存。
从意外见到手机的那一刻,笼罩在章凡心头的雾霾刹那间消散,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向周泽说道:“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周泽憨憨一笑:“哥,我已经被收走一个,这要再没了,我也就没法活了。”
“说的啥玩意,来,拿出来给我瞧瞧。”
“别啊,这真是我的命,万一被老师见到,没收了,我会疯的。”
“神经病!”
章凡索性自己动手:“这会哪来的老师,我就看一眼。”
“我自己拿。”
接着,周泽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拿了出来,还刻意用课本遮挡:“喏,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机,还是我妈用过的。”
不在乎价值,更不在意破旧,章凡连忙问道:“能不能打电话,发短信?”
“可以,连微信都能用,里面有卡。”
“得了。”
章凡一把将其夺在手中,转身便往他自己的座位走去:“等会还你。”
“哎——”
待周泽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只得无奈地朝他喊道:“一定要小心啊,那可是我的命。”
章凡权当没听见,一门心思放在手机上。虽然集团破产,树倒猢狲散,曾经的人脉不复存在,但总还有几个推心置腹的哥们能为他所用,而此手机,可以作为联系外界的一个基石。
“你怎么把手机带进学校?”
卫生间“旅行”归来的沈诗月,望见章凡正把玩之物,不禁问道。
“别人的。”
章凡随口一答:“帮我把风,有老师进来记得提醒下我。”
接着,他便尝试登录自己的微信,然而结果却给他当头一棒,账号已销户。
头回重生,实际上也用吴洛的微信登录过,系统显示账号不存在,这回干脆成销户状态,动作可真快。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活一世,到底还是一场空。
短短两月不到,在人世间曾留下过的印迹越来越少,再过个几月,恐怕会被抹得一干二净。
而自从有了微信,在通信方面着实便捷不少,因此也衍生出一个更大的弊端,几乎不用再熟记他人的电话号码。
章凡盯着那些阿拉伯数字,陷入一阵深刻的回忆之中,思来想去,貌似仅对一人的手机号码还有点印象,因为后六位是三个17组合。
顾涛,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集团高管,现担任妙佳策划有限公司的总监。
人很聪明又能干,主要是他对章凡忠心耿耿,毕竟有知遇之恩,三十七八岁,家就住在仁昌湖小区。
136开头,三个17结尾,中间两位全靠ip地址来排除,只要显示为凌州地区的号码全都记下来。排列组合成100组电话号码,经一个下午的验证,仅十个号码的ip地址显示为凌州。
章凡长吁一口气,眼下只需向这每个号码发送条信息即可。
放学后,他甚至还问周泽要了手机充电器,一回家就开始逐一操作,简单明了,均向每一位机主发送同样的一条短信:“请问你是顾涛吗?”
接着,躺在床上静静等候对方的回应。
约莫半小时左右,接近一半皆回复找错人,章凡又不得不再次发送同样的短信给余下未曾回应的机主。
周而复始,排除到最后,剩下三个号码,就当章凡准备继续操作时,其中一个号码忽然拨打进来,待接听便怒骂道:“你有病吧,老是问顾涛,他是你爹还是你祖宗?”
章凡直接挂断,将记录在本子上的此号码用笔划掉,二选一,也不必再发短信,索性拨打电话。
“喂,你是哪位?”
一听是女声,章凡想都没想,按下挂断键。
最后一个号码,也是最后一线希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电话那头传来顾涛的声音。
简直就是余音绕梁啊,以前咋没发觉他的声音竟如此动听?
章凡刻意作变声处理,对他说道:“我是章凡的朋友,他生前告诉我,假如某天他遭遇不幸,叫我打电话给你。”
沉默片刻后,顾涛方才冷静回复:“要不咱俩见一面吧!”
他的谨慎,章凡固然理解,但17岁的模样咋见他呢?
“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等到时候再说。”
“先别挂,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章凡为什么特意交代我在他死后一定要打电话给你?”
“不是很想。哥们,如果你借章董事长的名义想在我这里捞点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这段时间我很忙,没空陪你唠。”
章凡深知,不再下点猛药,顾涛指定不会相信:“在忙勇尚集团收购你们公司的交接工作?宋董事长应该不会开除你们,因为他答应过章凡,无论如何,你的职位依旧不变。”
又是一片哑口无声,章凡继续加大剂量道:“你是21年跟的章凡,亲眼见证了启帆的建立、成长、壮大、以及到如今的陨落,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但你心里非常清楚章凡是如何对的你,甚至他在跳楼前,去找宋董事长请他保住妙佳时还特意要求他留下你。如今章凡不在了,我也只是应了他的委托,可你却再三质疑,我就问你一句,假如他的死另有冤情,你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