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来。
秦少凡的手攥得咯吱响。
“你一个人？血脉释放出来之后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需要逃。”沉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它来了之后发现是一个只剩一成力量的废人，抓不抓都无所谓。抓了最好，又多一条通道。但是在它赶来确认的这段时间里面，四十三号门那边就空了。”
秦少凡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送自己当诱饵，”沉蓝看着他，那双经历了几千万年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犹豫的东西，“秦少凡，我被关了几千万年，出来之后血脉都快废了，对于关门这件事我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如果我的血脉最后能发挥的作用就是引走它几个时辰的话，那就已经够了。”
她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秦少凡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
主体一旦拿到了沉蓝，就会和对待紫嫣儿一样，把她当通道用。六条通道里面已经少了两条了，苍剑死了一条，如果再搭进去沉蓝的话就少了三条。
七条路变成四条。
差得太多了。
“不行。”秦少凡否得很干脆。
沉蓝嘴巴张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秦少凡直接打断了：“有别的办法引它走，不一定非要用人。”
“什么办法？”
秦少凡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银线还在微微跳动着。天华在里面，苍剑的母亲也在里面。
“天华说苍剑的母亲恨主体。恨到什么程度？恨到她宁可被囚禁了一亿多年也不肯向它低头。如果有人告诉她说，主体就在四十三号门旁边，而且现在它的退路就在那里的话呢？”
沉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会去找它。”
“对。她从十二号门出来了，现在在四十七号门内的通道里面。通道里面可以直接走到四十三号门的位置。她过去了，主体肯定会察觉到。一个恨了它上亿年的存在直接杀到它家门口了，它会怎么做？”
沉蓝想了三息就给出了答案：“它会先处理她。因为她的实力比分身强得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有可能真的会对四十三号门造成破坏。”
“对。”秦少凡的眼睛里面有了一种东西在发光，“主体去应对苍剑母亲的时候，暗线这边就空了。天华趁机走通道去机缘之地拿第二座塔，我在外面用暗线把第三座塔拽出来。三件事同时发生，主体分身乏术。”
计划成型了。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横在中间。
苍剑的母亲凭什么听他的？
她现在拿着剑丸要挟他交出吞天塔，双方之间是一场互不信任的谈判。秦少凡凭什么指挥她去打主体？
除非给她一个足够大的理由。
“告诉她真话。”秦少凡做了决定，“告诉她说第三座塔在四十三号门旁边，只要她把主体的注意力吸走，我就能把第三座塔弄出来。三塔合一之后，主体死定了。她想要的复仇，我替她做到。”
“她要的可不是复仇。她要的是塔。”沉蓝提醒道。
“那我就给她第二座。”
沉蓝一下就愣了：“你疯了？两座塔都给出去了你拿什么合？”
“我没说给她不是暂时的。”秦少凡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不知道算不算笑的东西，“天华拿到第二座塔之后，先把塔送到她那里去续命，她住进去之后塔再传回来。吞天塔的主人是我，传送权在我手里，她进了塔之后想不想出来都得看我脸色。”
这就是一个陷阱。
用塔当牢笼，把苍剑的母亲请进去之后关上门。
但是和主体关她的方式不同的是，秦少凡可以给她自由出入的权利，前提是她配合行动。
“如果她看穿了呢？”沉蓝追问。
“她看穿也没办法。她的力量在流失，没有容器就活不过一百年。除了吞天塔之外域内没有第二件法器能装得下她这种级别的存在。选择权不在她手上。”
绝境之下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就像现在的秦少凡一样。
但秦少凡比她多了一个东西。
她还有一百年会消散，但是秦少凡只需要七天就能改变局面。
“天华。”秦少凡再次把意识压入银线。
“你能动吗？”
“能动。她现在在休息，力量流失之后需要定期沉眠来减缓消散的速度。每次沉眠大概四个时辰，期间感知会降低很多。”
四个时辰。
“下一次她沉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之后。”
两个时辰。
秦少凡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两个时辰之后苍剑母亲沉眠，天华就有四个时辰的行动窗口。四个时辰够不够走通内部通道到机缘之地的那扇门？
“天华，从四十七号门到机缘之地那扇门的通道有多远？”
“我之前探查过了。通道很长，大概需要六个时辰左右才能走完全程。”
六个时辰。
比四个时辰多两个。
差了两个时辰。
“能不能走一半先躲起来，等她下一次沉眠再走完剩下的？”
天华想了想之后回答：“通道里面有节点可以藏身，但是有风险。如果她醒来之后发现我不在了会怎么做？”
会发现天华跑了。
跑了就意味着交易谈崩了，她没有耐心继续等待的话会直接毁掉剑丸。
“不能让她发现你跑了。”秦少凡闭上眼在想一个办法。
然后他想到了。
“天华，你是器灵，可以分出一部分意识留在原地作为残影吗？”
天华沉默了两息：“可以，但是残影维持不了太久，大概也就是三四个时辰左右就会消散。如果她在那之前就醒过来去碰残影的话，一碰就碎了。”
也就是说，残影最多只能骗她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加上她的四个时辰沉眠，总共八个时辰。走完六个时辰的通道之后还剩两个时辰的余量来取塔和撤退。
时间刚好。
但前提是她的沉眠时间确实是四个时辰不会提前醒来。
“天华，她沉眠的规律稳定吗？”
“从我观察到的三次来看，每次都是四个时辰左右，误差不超过两刻钟。”
可以接受。
“好，两个时辰之后她沉眠了你就走。留下残影，带上塔本体进通道。到了机缘之地那扇门之后，门是我关的，锁只认我的三千道。我会通过银线把一丝三千道传过去给你当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