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阴晋县衙的后堂内。
随着越来越多的魏国在秦潜伏间谍、斥候返回魏国,以及秦国难民等逃往魏国。
关于秦国巨变的更加详细情报,被摆上了郡守邑长苏颉的案几。
魏国斥候趁着秦国骊邑大乱,将秦公嬴驷那份告天下书告示,摘抄了一份完整的告天下书。
苏颉看到不由怀疑,秦公疯了,脑子坏了。
再综合甘龙、杜挚、公孙贾等秦国贵族重臣叛乱失败,依秦律斩首并夷三族。
赢虔围咸阳兵败,被库赛特骑兵击垮,更传言有库赛特妖女驱使妖龙降世,喷火屠灭赢虔麾下数万秦军。
阴晋县邑长苏颉,将这些零散情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越看越背脊发凉。
他从政十余年年,见过秦国商鞅变法,见过秦魏两国,战于河西之地,打了四回,也见过魏国败于马陵之战。
作为边塞重镇阴晋邑郡守,他能敏锐捕捉秦国动向。
但这次,他摸不准了。
秦国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了,再加上之前北地义渠国灭国的消息。
如果综合一下,这一切都看到新崛起库赛特汗国影子。
尤其是数月间,库赛特汗国攻入邯郸,逼得赵国屈服称臣,北方这个库赛特汗国正以异常迅猛速度成长为可怕的怪物。
但,秦国巨变消息,看得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不由让苏颉怀疑真假。
"秦公嬴驷诛杀甘氏、杜氏、公孙氏……........."
“义渠灭国.........”
"赢虔谋反兵败.........."
这一切的碎片全部综合整理起来,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秦国已经被库赛特汗国控制,甚至秦公本人也被库赛特妖女挟持了。
看着身旁的那位魏国潜伏斥候,苏颉开口,“汝曾为武卒?”
“禀大人,小的行武卒十年,伤病抱恙才退伍,后被纳为斥候,遣秦国边塞潜伏,为吾王刺探情报。”
那魏武卒潜伏斥候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告知。
苏颉声音低沉,口气更加疑惑:
"秦国那几家世家之主……是真死了?"
送信的斥候几人是他自己人,曾在其手下当兵,也是亲眼目睹咸阳公审的,跪在下头,把头点了。
"小的亲眼瞧见,秦国甘太师头被斩下,行刀者为库赛特妖女之兵,甘太师头颅滚下了刑台,咸阳主街全是血……"
斥候带头人哽了一下,似乎到现在还没缓过来,"那血冲了好半条街。"
苏颉把几份竹简全部搁在案几上,揉了揉眼睛。
“以上情报,全为真?”郡守邑长苏颉郑重地询问。
他本人除了邑长令职位,还身兼郡尉,率4000魏国边军,镇守华山南端的魏长城。
“小的不敢虚报,以上全为真!”斥候带头人郑重抱拳应答。
真是难以置信,秦国居然短短十几天发生如此之多的变故。
原本以为是一场秦国内乱,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自己原本可怂恿主将龙贾攻入秦国,趁机捞点战功,一步升天,飞黄腾达。
要不是魏王魏瑩下令严格约束,他早就出塞攻城了。
不过,秦国这些巨变,全部出自于长生天神女之手......
长生天神女五个字,他之前也听说过,不过当时当成玄话听,北方草原胡人的巫教,这巫教妖女,能翻起什么大浪?
结果,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年之间,从北地大乱,大量胡人难民南逃,接着赵国的句注塞陷落,那长生天妖女率胡人库赛特部大肆入侵赵国,直接打到了邯郸,逼得赵侯屈服。
接着,又是半年前介休邑那一仗,大将更羸战死,五万魏武卒和边塞老兵,三天没了,回来的,十不存一。
处于职业军人危机感让他不得安宁。
自己这里的魏长城要变成前线了,苏颉坐不住了。
“那长生天神女麾下库赛特骑兵有多少?”苏颉向潜伏秦国的武卒斥候询问。
“小人预判,数量不下1万......且身披金属盔甲,人马具甲,冲阵势不可挡。”
斥候的回答,让苏颉额头的神经跳了一下。
他叫来文书,亲笔写了两份急信,一份送大梁,一份送驻守此地的魏军主将龙贾,落了印,封好,叫送信斥候骑兵立刻出发。
12公里的魏国长城,从华山北麓下来,一直布防到渭城河,主将为龙贾,龙贾统兵5万,麾下魏武卒1万,边军老兵4万。
苏颉只是这阴晋邑的邑长,兼容郡尉,受主将龙贾指挥。
如此重要情报,必须上报。
他又叫来后勤主簿,要向各富农、地主、佃户,筹集粮草。
同时又叫来,四位千夫长、八位伍佰主,征召阴晋邑所有男子壮丁。
“凡十五岁以上者,六十岁以下者,全部强制服徭役,坚壁清野,加固长城,加高邑城城墙,以防库赛特与秦国一同发难。”
遇战事之前,苏颉不由想起自己族内胞弟,苏秦,拜于清溪鬼谷先生门下,身为纵横家也。
魏国大将庞涓,齐国孙膑都出自于鬼谷先生门下,若是有胞弟苏秦相助,对上那妖女库赛特部,也多了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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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保牧场(后世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
赵芸卓收到袁梦琪派角雕急件的时候,正在草场牧区的临时营地里吃饭。
馕饼配羊杂汤,一大碗,吃到一半。
袁梦琪那边经过两个据点中转的角雕从帐篷顶上落下来,扑棱了两下翅膀,站在她手边的木架上,把腿上绑的信筒凑过来。
她把信筒取下来,撸了一把角雕的脑袋,把信抽出来展开,一边看一边把碗里的羊汤喝完。
赵芸卓仔细看了一下。
袁梦琪把伊晨交代的两件事分条列清楚,东胡西部打服收编,东部先探后打。
另外单独附了一张按照伊晨的后世卫星地图,绘制的地形图。
赵芸卓将这个地形图,跟自己的东胡部落的分布图进行对比。
这东胡部落分布图,是之前库赛特商队测绘回来的,不算精确,大方向没有问题,现在配合主公伊晨发来的地形图,就完美了。
东胡西部那十个部落,东胡拓跋部兵力最强,但拓跋部的地盘夹在乌兰布统和西拉木伦河之间,北面是荒漠,南面是自己库赛特的势力范围。
从康保牧场,到乌兰布统草场,直线距离是205公里,但是弯弯绕绕,行军距离要300多公里以上。
拓跋部,向南是秃发和乞伏两部,他们位于后世御道口与多伦湖附近。
这里全部属于后世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带。
赵芸卓如果聪明,就先从秃发部下手,把拓跋部东边的退路先堵死,然后将他们围在乌兰布同这里。
赵芸卓笔在乌兰布统这里戳了一下,留了个墨点。
骑兵急行军,不带大量后勤辎重,弯弯绕绕三天就可以能到。
但打东胡不是单纯的骑兵追击,是要把地盘真正收进来,要留守,要建补给点,要修路,这些东西跟在后面走,时间就拉长了。
赵芸卓在那个墨点旁边写了几个字:优先补给线。
然后把笔放下,把椅背往后靠,看着这张不太标准的地图,想了一会儿。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把碗中的羊杂汤一口气喝完。
她把空碗往旁边一推,把信折好,揣进袖里,朝帐篷口喊了一声,"把小予给我叫来。"
小予是女亲卫千夫长,虽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但是打仗的时候比大多数女亲卫都稳,平时话不多,进了帐篷就站在那里,"赵统领。"
"东胡据点迁移路线情报,你整理好了没有。"赵芸卓问。
"整理好了,"小予从怀里取出一个皮册子,递过去,"西边十部的驻地、兵力、据点迁移路线,还有大小头领名字,还有上次劫掠的那三个部落,拓跋、秃发、乞伏,兵力在这里,"
她把皮册子翻到第三页,在其中一条上点了点,"离我们最近的聚落点,是秃发部,他们也最弱,这次劫掠的主力不是他们,他们是跟着抢的。"
"秃发跟着抢,拓跋部出的主力,"赵芸卓把这一页看了一遍,"乞伏呢。"
"乞伏部在最东边,跟秃发相邻,这次跟着劫掠的人不多,大概三百骑,打跑了就跑了。"
"好,"赵芸卓把皮册子合上,还给小予,"先打秃发,然后把拓跋一部,包围在乌兰布统草场周边。"
她站起来,把挂在帐篷柱子上的刀带上,"明天内出发,带两个千人队,就不带大量辎重了,所有人都带压缩干粮,奶酪,肉干,不带牲畜,按八十天算,尽可能多带马,一人至少五马,不够的就地补。"
小予把这些听完,抱拳,"明白。"
“还有,让库赛特商队也跟上我们,把康保到乌兰布统草场的土路给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