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小相掉了出来,然后浣碧就跪在皇帝面前,说那张小相是自己的,自己和果郡王相识多年。
说完,还略带得意的瞄了一眼她心中的小三,孟静娴,后来的才是小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王爷爱的始终是长姐,四舍五入爱的就是自己,现在长姐回到皇帝身边,那最有资格站在王爷身边的就是自己。毕竟自己的容貌和长姐十分相像,很快王爷就会移情别恋爱上自己。
至于死乞白赖非要嫁给王爷的孟静娴,以后就独守空房吧。王爷品性高洁,怕是现在还没碰过孟氏,等自己将来入了王府,凭王爷的偏心和看重,想必王府的中馈也会交到自己手中,到时孟静娴就只能做名义上的嫡福晋。
大家闺秀又如何,她孟静娴只会宅斗。而自己,会的是更高一级的宫斗,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人性命。
皇帝不知道怎么揣摩的,非认为浣碧是果郡王心中一直深爱的女子,还要给两人指婚。
然后果郡王又说不想娶浣碧,多疑的皇帝到现在还没有想到甄嬛才是小相上的人。
李静言问,“既然果郡王说这宫女不是你心中所爱,你又将这小相珍藏多年,那这小相就不是这宫女的,那还能是谁的,看这相貌,难不成还是甄贵人的?哈哈,太可笑了,果郡王和和甄贵人从没有过往来啊。”
瑾妃提醒道:“娘娘记错了,当年温宜公主周岁宴的时候,果郡王和甄贵人一个吹笛一个跳舞,还摔到一块儿了呢。”
齐皇贵妃像是想起来了似得,“你这么说本宫想起来了,甄贵人第一胎小产时,还是果郡王将她从翊坤宫里抱出来的。”
“抱出来的?”
裕贵妃当年不在宫里,所以对此事毫不知情,听闻此言震惊不已,她小声说,“这宫里的宫女太监死绝了吗,让王爷来抱内命妇?”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无言。
李静言像是要打圆场,“嗨……哎呀,这事嘛……皇上都不在意,咱们就别提了,别提了,大家都不许提啊。”
本来就脸色发绿的皇帝现在脸色更绿了,那是他不在意吗?那是他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这茬了。
这事儿本来就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被当众提出来,皇帝觉得就这么让人生气呢。
他没去管地上跪着的浣碧,而是冷冷的瞥了一眼甄嬛,又看向醉醺醺的果郡王。甄嬛心中一惊,忙说自己和果郡王也就有那两次相处,“想必是王爷和浣碧情深义重,王爷这才对臣妾施以援手,还未谢过王爷的大恩。”
甄嬛偷偷看了眼果郡王,然后立即看向皇帝。
她现在是有几分难堪的,当初熹妃回宫阵仗浩大,自己和允礼分开,却也得了熹妃的身份。而如今位份一降再降,又成了快要末流的贵人,着实令人难堪。
皇帝的脸色变得好看一些,也不知有没有相信。
浣碧又磕了一个头,说自己和果郡王有多么相爱,完全把孟静娴这个嫡福晋当成个死人。
果郡王知道此时不能再推脱,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瑾妃小声道:“她说是那宫女就是宫女了,本宫怎么瞧着小相更像甄贵人呢?”
李静言叹息一声,“傻孩子,那还能怎么样,就算真有事也得瞒着了,难不成甄贵人还能承认这小相是自己的?就算是,也得是那宫女的。”
皇帝稍微变好的脸色又变了回去,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过甄嬛从宫外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单纯只以为果郡王单方面爱慕甄嬛,至于两人之间私下有没有往来,清凉台和甘露寺那么近,这些都无所谓。
祺妃的肚子圆滚滚的,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她撑着身子,脑子像是反应过来了,“果郡王既然爱慕那个宫女多年,为何没有求娶?一个宫女要不来?就看着她在甄氏身边当奴才伺候人,骗傻子呢吧。”
皇帝皱着眉,“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老十七既然喜欢这个宫女,那朕做主……”
“皇上。”话还没说完,甄嬛站起身,“浣碧在嫔妾身边侍奉多年,嫔妾想认她为义妹,让她风风光光嫁进果郡王府。”
看着甄嬛和浣碧完全不拿孟静娴当人看,李静言忍不住了,“十七福晋觉着呢,总归你才是果郡王府的女主人,怎好让那不相干的人越俎代庖说什么嫁不嫁的。”
甄嬛脸色一白,肚子抽痛,原来她是不相干的人吗?
她和允礼,当真缘分已尽了吗?
孟静娴得体的笑着,说一切听从皇上和果郡王的安排,她身怀有孕,只怕操心不来这些事。
此话一出,甄嬛和浣碧都愣在当场。
甄嬛只觉得肚子更疼了,原来允礼已经和孟氏有了夫妻之实吗?那自己和允礼的曾经又算什么?
浣碧也是气愤极了,那孟氏算什么东西,她也配给王爷怀孩子,她就瞧不上孟氏那装模作样的态度。
自己配得感高,就自己配。别人都不配。
孟静娴说完这话便低下头,自从她进府后果郡王不和她同房,她就猜出来果郡王可能喜欢上什么不该喜欢的人了,如今看来定是那甄贵人。她不管果郡王的心在谁身上,既然当初悔婚坏了她的名声,那就得让他娶自己。自己当了王妃,膝下就得有子嗣傍身,将来孩子还得袭爵。
所以她大婚后没过几日就给果郡王下了药怀上这一胎,若是这胎是个阿哥,那以后果郡王爱死哪去死哪去,要是个格格,那她就再给果郡王下药,直到怀上个阿哥。
李静言出来打圆场,“按照宫规,虽然这两人犯了大不敬之罪,但皇上既然有心给两人做媒,那臣妾就不按照宫规处置这不检点的宫女了。”
“大不敬之罪?”皇帝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疑惑的询问。
“后宫所有宫女归皇上所有,任何人不得与后宫女子私下往来,护送物件,尤其是小相这类带有私慕,寄情的信物,否则宫女赐死或是发配宁古塔为奴,外男则……外男是王爷,臣妾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皇帝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这一点,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中恼恨这个允礼太不着调。
看着浣碧像是十分惶恐的模样,甄嬛又提起要让浣碧为自己的义妹。
李静言不耐烦的打断,“甄远道不过一白身,就算是亲女连进宫伺候主子的机会都没有,何况是养女,你愿意认就认呗。”
就是少粘人家钮钴禄氏不放,按历史说果郡王嫡福晋是阿灵阿的女儿,比什么钮钴禄熹妃的出身高多了。
祺妃轻笑一声,“甄贵人就带着这么两个宫女去的甘露寺,一个和太监对食,一个和王爷私相授受,不知道该说你是物尽其用呢,还是说你身边的人都不检点呢,毕竟你自己也是在甘露寺怀……”
“够了。”皇帝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脸皮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忙不迭的打断祺妃口中未说的话。
他看了眼甄嬛,“你如今只是姓甄,并非钮钴禄氏,想认多少义妹随你,这宫女,就在老十七身边当侍妾吧。”
甄嬛踉跄着,低下身子谢恩,心中不知是难过多一些,还是为浣碧的担忧更多一些。
皇帝心情不好,早早的叫了散,甄嬛还想留下孟静娴提点她几句,叫她不敢欺辱浣碧。
不料一句十七弟妹刚说出口,就被对方驳了回去。
“甄贵人身份贵重,位份极高,不敢当甄贵人这声弟妹,毕竟连皇贵妃娘娘也只是称我为福晋。至于甄贵人的妹妹在我身边当奴才……哦,是当侍妾侍奉,我定会看在甄贵人的面子上,好好提点。”
孟静娴在来之前没想到果郡王如此胆大包天觊觎妃嫔,真想将他毒死,又担心这胎是女儿无法继承爵位。
又害怕将来事发皇上看果郡王死了,气发泄不出来再拿她们娘俩出气。
真是气人啊,先帝二十多个儿子,怎么就偏让她摊上这孽障。
甄嬛带着浣碧回了永寿宫,两人也是唉声叹气的,没了钮钴禄这个大旗,浣碧连成为侧福晋都不配,浣碧不是命妇,那将来就不能出入皇宫来看她,除非有皇贵妃的允许。
回想起回宫之前的雄心壮志,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
甄嬛勉强撑着身子,“难道我们甄家有多少女儿,都要给人当妾吗?”
内务府递来消息,说是甄贵人想让内务府给浣碧出嫁妆,李静言听后让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后宫众人,然后让女官去了永寿宫将甄嬛训斥了一顿,并勒令她搬出主殿,到西偏殿去住。
没有内务府帮忙准备嫁妆,甄嬛只能自己准备,只是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熹贵妃,手里的东西也不多,最后浣碧只是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果郡王府,然后被孟静娴给安排到柴房边上住。
浣碧把希望寄托在果郡王身上,可不曾想果郡王整日沉溺于喝酒,也不来看她,她又想回宫去见甄嬛,但现在她连出府都出不去,只能在孟静娴手下仰人鼻息。
浣碧出嫁后,甄嬛消停了不少,也可能是怕再折腾连贵人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只期盼皇上还能记得曾经的承诺等她生下孩子能让她当贵妃。
说来她也是好运气,卫临说了,这胎是两个孩子,也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月份大的问题。因为是双胞胎,就算提前生产也不会让人起疑,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将早产嫁祸给皇贵妃或者华妃,到时候皇上怜惜她,肯定不会只将她晋为嫔位。
她安抚自己,只等生下孩子,一切就都好了。
她沉得住气,但四阿哥沉不住气了,本想着认了养母能让自己扬眉吐气,在几个阿哥中脱颖而出,不想还不到半年,养母就成了贵人,也就比生母身份高一些。
本想着养母受宠还能好一些,可看这几日皇上似乎厌弃了甄贵人一般,许久不去永寿宫,或许是怀疑甄贵人和果郡王之间的关系。
指不上甄贵人,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皇帝的儿子不多,老六年纪小不堪大任,只有老三和老五更有机会继承大统,只要除掉他们就好了。
他有一个一次除掉两人的好计策。
这日,弘时做好差事后来长春宫给李静言请安,正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李静言让弘时亲自去尚书房把那几个小的接回来吃饭,又让他把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等弘时离开后,李静言就抱着女儿去了御花园,偶遇了逛园子的皇帝,然后又心血来潮的说服了皇帝一起去尚书房,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正好皇帝也有几日没见孩子们了,也没反对。
等到了尚书房门口的时候,就见几个孩子在外面玩,老三老四老五却不见人。
皇帝觉得蹊跷,就没让人通传,自己悄悄地站在屋檐下偷听,正好听到四阿哥说老八老九可怜,想要给他们求情。
“今日是八叔生辰,我去宗人府瞧了他。皇阿玛因继位之事,圈禁了数位宗亲,八叔也好,十四叔也好,都是皇阿玛的手足,若我们能为八叔和十四叔求情,也不会让皇阿玛在百年之后被人说手足相残。”
三阿哥脑子不太好使,又太在乎亲人之间的感情,听到这话后,不免有些动容。
五阿哥见状推了推他的胳膊,然后对四阿哥道:“你和八叔十四叔关系好,那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得回去吃饭了。”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从圆明园出来,还混了个郡王当,亲妈当了贵妃,脑子抽了去趟浑水,八叔十四叔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亲叔叔就二十多个,堂叔表叔多的数不清,差这两个,他连亲爹都不在乎还管得上没见过几次面的叔叔?
四阿哥见人要走,忙继续说:“可是下个月是先帝的生辰……”
“先帝的生辰又如何?反了天了,你连个爵位都没混上,还想做朕的主?”
在众人的震惊之下,皇帝带着怒气推门而入,“朕念在你年幼的份上将你接回来,不想你如此大逆不道,贱婢所生,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