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怔愣的看向胧月,一瞬间,震惊,委屈,难过,不解充斥在心头,“胧月,你……”
她踉跄着朝胧月走了一步,不料胧月像是看到什么恶鬼一样往华妃身后钻,“额娘快把她赶走。”
华妃冷笑一声,钓鱼执法,这还是借鉴甄嬛从前去看沈眉庄的手段,那次差点让皇上夺走了自己的协理六宫之权。
她敛起脸上的嘲弄,将胧月抱了起来,“胧月不怕,额娘在这,没人能把你抢走。”
甄嬛也顾不得华妃的言外之意了,只觉得心疼的不行,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思念了三年的孩子,竟然和自己如此疏远,她想过胧月会亲近华妃,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惨烈。
虽然她抛下了胧月,但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她擦了擦眼泪,“多谢华妃娘娘对胧月的教导,臣妾不知,胧月遭受了什么,才和臣妾如此疏远。”
华妃翻了个白眼,“少在那恶意揣测,本宫之前从未在公主面前提到过你,你又没带过她,她又如何能与你亲近。自己做的孽,少往本宫身上赖。”
甄嬛身子一僵,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遭了华妃的算计,大势已去,她只得先低头认错。
“皇上恕罪,臣妾爱女心切,只是听华妃宫里的双儿说起公主受苦,这才匆匆赶来。”
皇帝侧过身子,问是哪个宫女,浣碧横着眼睛指向双儿。
双儿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说自己确实是和珮儿是同乡,但从未找过熹嫔娘娘,不知熹嫔娘娘为何要牵扯到她。
浣碧又急又气,“明明是你说华妃娘娘让奴才责打你,你身上的淤青还没好呢。”
双儿撸起袖子,“奴婢身上确实有淤青,但这是前几日从石头上摔下来受的伤,当时皇贵妃娘娘和其他娘娘也在,并非如熹嫔娘娘说的那般。”
李静言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本宫和裕贵妃,瑾妃都看见了。熹嫔,本宫知道你和华妃从前有过纠纷,但华妃也被皇上责罚过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还把胧月牵扯进来。”
甄嬛心如死灰,明白自己是遭了人的算计。
华妃,她还真是小看华妃了,没想到没了曹琴默那条走狗,她还能有几分本事,打了她措手不及。
华妃冷哼一声,“本宫看熹嫔是存心找本宫的不痛快。本宫闭门不出,只想抚养公主,却还要遭你算计,既如此,还请皇上把臣妾打入冷宫吧。”
华妃说完,就扭过头不看皇帝,皇帝见此也后悔跟着甄嬛过来。
他真是闲的慌,前朝那么多事都管不过来,后宫这点狗屁倒灶的破事掺和个不停。
皇贵妃见状连忙上前劝说,“这叫什么话,你是从潜邸就伺候皇上的老人了,皇上怎么会为了这种有心之人的算计就罚你呢,熹嫔是什么样子咱们心里都清楚,那为了争宠是不择手段的,你何苦因为这种人烦心。”
甄嬛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什么叫她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这皇贵妃说话也太难听了,皇后在时再怎么算计,明面上也是和气的,旁人说话难听了皇后还能从中劝和。这皇贵妃不仅不劝,还往上拱火,动不动就撕破脸,什么难听的都能说,皇上怎么就让她管理后宫呢?
也是,其他人也没有拿得出手的。
听到皇贵妃说甄嬛的不是,皇帝脸色也有些难看。
还没等他说什么,皇贵妃便转身看他,“皇上也别怪臣妾说话难听,臣妾最瞧不上用孩子争宠的人。自打熹贵妃回宫后,大事小情都不断,事事和她有关系,臣妾为此忙碌不算什么,但皇嗣何其重要,怎能让有心之人利用。从前沈氏便谋害过皇嗣,如今熹嫔也是如此。”
皇帝冷眼看向熹嫔,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宫里的是非也确实是熹嫔回宫后才不断的。
虽然也不能全怪熹嫔,但终究和她有关。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因为甄嬛才是女主角,她在的地方才有故事,我们都是npc。
皇帝摆摆手,将甄嬛褫夺了封号,禁足一个月作为处罚。临走之前,还告诉华妃好好照顾公主,今后无论是何缘由,都不会让别人抚养公主。
这话像是当众给了甄嬛一巴掌。
甄嬛禁足的这一个月,宫里消停了不少,果郡王的婚事由内务府管着,李静言也不用操心,整日继续在宫里带孩子。
要不说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身体一般都不错呢,如今三阿哥的孩子数量都快赶上皇帝了。
一个月后,甄嬛终于解除了禁足,她似乎是觉得有些没脸,也没怎么出永寿宫。
敬嫔这段时间觉得有点奇怪,和自己关系一般的皇贵妃为什么总来找自己陪她给太后请安,直到今日,她看到了苏培盛身上掉下来的荷包,这好像明白了什么。
凭借她数砖练就出来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她看出了苏培盛身上掉出来的荷包,从针脚上来看,好像是崔瑾溪的手艺。
天啊,她发现了什么大瓜!
太监和宫女对食!
敬嫔捏着手里的帕子,搅出了汗水。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曝出来。
甄嬛和自己没什么大矛盾,平白得罪她也会给自己找麻烦。
“敬嫔!”
敬嫔回过神来,发觉皇贵妃在叫她,歉意的说自己方才没听见。
“本宫说啊,这熹嫔怀着孩子也不消停,前段时间又被褫夺了封号,指不定哪日又被降回了贵人。哎,一个小小的贵人,只怕是不能抚养皇嗣,还得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只是这主位上,基本都有孩子了。”
敬嫔眼睛一亮,主位上不就剩下自己没孩子吗。
如果甄嬛再次被贬,那自己就最有可能抚养她的孩子了。
“上次大家晋位只是看家世和子嗣,所以将你落下。按理说你的资历早就该晋位了,若是膝下能有孩子,怎么也能有个妃位。”
敬嫔搅着帕子,心一横,“皇贵妃娘娘,臣妾要告发苏培盛和钮钴禄嫔身边的崔瑾溪私通,罪不容诛。”
李静言统管后宫,有权彻查妃嫔住处,她立即让人通知裕贵妃,瑾妃,华妃,祺妃,欣嫔,贞嫔,康贵人一起去永寿宫。别管大家有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一起来看热闹啊。
进来之后,李静言就让人按住了崔瑾溪,并让人将崔瑾溪的屋子围住。
甄嬛不明所以,开口询问。
“钮钴禄嫔不用着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甄嬛心中一阵慌乱,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称号有多别扭。
等众人都到齐了,李静言才让敬嫔将此事说清。
看着敬嫔手中的荷包,甄嬛只慌乱了一瞬,便又展露出胜券在握的笑,“瑾溪也真是的,一把年纪将自己的物件都看管不好,许是早前遗失了被苏公公捡了去,算不上什么大事,臣妾替瑾溪谢皇贵妃娘娘。”
祺妃娇哼一声,“装什么?钮钴禄嫔真是长了一张好嘴,惯会颠倒黑白,你说遗失就遗失,本宫倒觉得你身边养出了淫邪之人。皇贵妃娘娘,还请您彻查此事。”
瑾妃也道,“看来只能搜宫了。”
甄嬛做贼心虚,让人搜查,事情不就露馅了。
“皇贵妃娘娘,依臣妾之见,此事尚未有定论,若是平白无故搜查宫里老人的屋子,只怕会令人寒心。”
华妃皱了皱眉,“就是没有定论才要搜查,有定论就直接严刑拷打了。”
见拦不住人,甄嬛才微微变了脸色。
不到一刻钟,就从崔瑾溪的房间里搜出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画着春宫图。
白花花的。
众人看了眼,就皱眉不屑的移开眼睛。
不禁感叹,这两人还挺放的开。
瑾妃拧着眉,“苏培盛和崔瑾溪年纪也不小吧,年纪都能当爷爷奶奶了,本宫以为他们只是年纪大了有个伴,没想到这么恶心,快拿走,脏了本宫的眼睛。”
祺妃娇哼一声,“真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在佛前怀孕,奴婢和太监对食,还在屋子里放这种脏东西,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华妃冷笑,“这甄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怎么就你身边脏的臭的什么都有?”
甄嬛脸色煞白,思虑着对策。
“此事臣妾并不知情,瑾溪是臣妾身边的人,就交由臣妾来处置吧。”
李静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交由你处置?你能处置个什么?自打你进宫之后就三番两次的惹是生非,你能处置明白什么事?你宫里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知是不是你为讨好苏培盛故意凑成他们的好事,就算不是,也有你御下不严之罪。要是旁人的奴才有这样的事早就羞愧的告罪,偏你这样脸皮厚的还敢求情。自己藏着什么祸心你清楚,打量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华妃翻了个白眼,“若非脸皮厚,又怎会屡教不改,后宫出了你这号人物真是丢人,还不如一直在甘露寺待着。”
“华妃此言差矣。”瑾妃打断,“有这样的主仆留在甘露寺,里面的姑子都能羞愧的上吊。”
甄嬛的肚子一阵抽痛,却仍勉强坚持着。
“皇上曾说,皇贵妃贤惠,想必皇贵妃定能秉公处置,不偏不倚。”
“那可不一定。”李静言没好气的说,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你在那儿阴阳怪气什么,是在说本宫处置不公吗?呸,当我们是瞎子,你要自己处置那个贱人就是想放过她,自己不公平还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她快速站起身,“咱们赶紧离开,免得被永寿宫脏到鞋子。”
等众人离开后,甄嬛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不仅是崔瑾溪陪了她很多年,也是因为崔瑾溪知道她太多秘密,无论怎样也要想办法将崔瑾溪救出来。
让人将崔瑾溪押进慎刑司后,李静言又去了养心殿,将事情缘由告诉了皇上,皇上也是震怒不已,让人将苏培盛也送进了慎刑司。
李静言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哎呦,真是没脸。臣妾从长春宫出来前,几个孙子孙女还问臣妾要去做什么,臣妾都不敢让这种事脏了孩子们的耳朵。臣妾这把年纪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想必先帝宫里也没出过吧。”
皇帝揉了揉脑袋,他感觉自己也要头风发作了。
怎么旁人都好好的,就只有甄嬛三天两头的有事,还让人抓住了,苏培盛也是个没规矩的。
“臣妾当初被皇上又要有子嗣的事高兴的头脑发昏,现在想想,怕是钮钴禄嫔在甘露寺时这两人就搞在一块儿了吧,怪不得当初您去了甘露寺呢。”
皇帝抬起眼,这才想起确实是苏培盛提议,他才去的甘露寺。
自己多么多疑的一个人啊,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真是奇怪。
李静言叹了口气,“这苏培盛对食是小,背主是大,被那女人哄得连皇上都不顾了。那钮钴禄嫔若是性子好的也就罢了,可她偏又是个性子别扭的,万一哪日起了不臣之心,借着苏培盛的手做什么伤害龙体的事该如何是好。”
她又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臣妾听闻她们主仆三个都睡在一张床上,会不会皇上在甘露寺睡的那张床,是苏培盛和崔瑾溪睡过的。”
皇帝身上发寒,恶心的不行。
他没再考虑,立即下旨撤去苏培盛大总管的差事,打五十板子后贬去圆明园偏僻杂役,永不复用。崔瑾溪免去宫女身份,打入辛者库为奴,干最重的差事。
甄嬛也撤去了她的大姓,降为了甄贵人。
那头甄嬛去了趟慎刑司,结果被拦在外面不许她进去,连崔瑾溪的面也没看见,只能暗自祈祷崔瑾溪是个忠心的,不要将自己的事吐出来。
甄嬛日日忧心,直到果郡王大婚的消息传来,她更加忧心了。
浣碧喜怒形于色,抱着被子哭了好几日,只骂孟静娴凭什么能嫁给王爷。
果郡王大婚没多久,皇帝要准备家宴,又是宗室和妃嫔一起参加。
好久不见甄嬛,果郡王时不时的朝着甄嬛瞄几眼,甄嬛也偶尔朝着对方露出思念的表情,这一切被孟静娴看在眼里,只有多疑的皇帝还傻呵呵的不知道。
然后,果郡王的荷包就掉了下来。
李静言不解,这么要命的东西,一个两个的就不能保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