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嫂,你可真是好福气,养出这么聪慧的姑娘!”
“招娣小小年纪便能考全科第一,日后定有大出息!”
面对满院恭维,李母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倒撇着嘴,满心轻视。
“不过是个小小的招生考试,有什么可恭喜的。”
“若是我儿去,也定是满分。”
“再说她终究是个姑娘,再过几年还不是要出嫁,不如早早送去纺织厂,每月实实在在拿工钱贴补家里,读书再好也是虚的。”
邻里听得这话,一时无言。
招娣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有学上了。
“你少得意,每日散学必须立刻回家,洗衣、做饭、喂猪、织布,所有家务一点不能落下。”
“知道了!”
招娣听见能入学,哪怕条件苛刻,也连忙点头应下。
自此,她过上日夜连轴转的日子。
白日坐在学堂里,紧跟先生讲授的新式算术、几何图纸,演算草稿写满一张又一张,半点不肯松懈。
傍晚下课一路小跑回家,生火做饭、清洗全家衣物、喂养牲口,忙到夜半才能歇手。
等爹娘兄长全都熟睡,她才摸出一盏昏暗油灯,趴在破旧木桌前复盘当日课业,演算难题。
每日休息不足三个时辰,可历次月考榜单之上,李招娣的名字永远稳坐年级第一,从未跌落过半分。
引得女学生围观,连科学院叶逸风都听说了。
“陛下,咱们学堂有个寒门少女名唤李招娣,招生全科满分,数理天赋顶尖。”
姜舒绾对这个最近名满京城的天才少女,也好奇的很。
女校的招生考卷是她出的,因着那些女子都没基础,她出的题并不艰难,李招娣能考满分,她不意外。
但女校里的进度,一日比一日深,多少名门闺秀为了及格熬的双眼通红。
李招娣却一直拿满分。
李招娣显然是没正经上过学的,她得一边学新知识,一边学识字。
就这样还能一直满分,莫非真有天分?
“走,看看去!”
刚好手头的活也做完了,姜舒绾把笔一放,就往外走。
叶逸风连忙跟上,又看着她身上灰布工装。
“陛下,您不换身衣服吗?”
“不换,下午还得回来上班呢。”
可恨啊!她真是牛马中的牛马!
“那午饭就在女校吃?我让校长准备一下……”
叶逸风抬手就要招人去通知校长,姜舒绾摇头。
“别了,就吃食堂,科学院的食堂吃腻了,咱们换换口味!”
“嗯。”
很快,两人就到了女校,校长办公室。
“陛下,你怎么来了!”
老校长一见姜舒绾立刻要跪下,姜舒绾可不好意思叫八十的老爷爷跪自己。
他可是位大家,姜舒绾花了不少功夫才请来当校长的。
“还有别叫陛下,现下在外头,叫姜工吧。”
科学院能叫姜院的只有她一人,容易暴露身份,姜工倒是跟寻常工程师没两样。
“是,姜工。”
“李招娣在吗?我带了一套卷子。”
“在的在的。”
老校长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招娣的机会来了,连忙叫人把李招娣叫过来。
小姑娘目光就落姜舒绾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姜工!”校长押着李招娣行礼。
“行了,别吓着小孩,我就是一个普通普通话的打工人。”
“你就是李招娣,挺精神的啊!”姜舒绾上下打量李招娣,挺瘦的一个小女孩,衣服洗的发白补了又补,但很干净。
“是、是我。”
李招娣有些紧张。
“不必拘谨,你把这卷子做了再说。”
看着卷子,李招娣看了校长一眼,老校长点头,她才拿过来做起来。
姜舒绾这次出的题比较难,李招娣拿了90分,最后一题她做错了,但依旧叫人惊艳。
最后一题非常复杂,整个科学院能做出来的不足二十人。
大多数人连题目都看不懂。
李招娣才入学半年。
天生清北圣体啊!
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只要悉心培养,将来必是国家栋梁。
如此,学校的课程倒是不适合她了。
“你天资过人,我有心收你做亲传弟子。”
“你可愿意?”
老校长急了,“这可如何使得!”
这身份也差太远了。
李招娣可不管这些,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愿意!多谢先生垂青!”
“你倒不怕我是骗子?”见她这么快答应,姜舒绾好奇问。
“您穿着科学院的工装,又是校长带来的,怎会是骗子。”
“你也想进科学院?”
“听说陛下也在科学院?”
姜舒绾:“……”
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师父,陛下真是女子吗?”
“师父,我听说陛下有三头六臂,身高十尺,头有这么大!”
李招娣张开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额,陛下的头绝对没有这么大,个子也没那么高。”
“没有吗?可是坊间都是这么传的。”李招娣一脸遗憾。
姜舒绾:“……”
真不好意思,我的头真没有锅那么大。
“师父,师父……”
这一天,姜舒绾第一次吃到了女校食堂饭,也被李招娣烦了一中午。
她从不知道李招娣话这么多。
还有。
坊间到底是怎么传她的,过分了啊……
***
按照民间拜师的规矩,徒弟需备一份薄礼敬奉师长。
李招娣囊中羞涩,家中所有银钱全由母亲把控。
她没钱,只得回家同李母讨要些许碎银,想买一方砚台当作拜师礼。
她囊中半分私银都无,只能垂着头回家,小心翼翼同李母讨要些许碎银,只想买一方素砚当作拜师礼。
李母听完,脸立刻拉得老长,双手往腰上一叉,狠狠啐了一口。
“要银子?做梦!家里铜板每一枚都要留着给你哥添置笔墨、做新衣裳,凭什么拿给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
招娣急得眼眶发红,小声辩解:
“娘,师父肯收我为徒,教我旁人学不到的算术本事,备份薄礼是应当的,不用多,几文钱便够。”
“什么先生,我看就是招摇撞骗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