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没想到后来竟因为姜瑶的算计成了亲。
之后,一路走来。
走到谁也想不到的高度。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但边境的厮杀是那么真实,姜舒绾寄来的书信也滚烫。
无数次午夜梦回,裴宴之都在感谢上苍,让他重回这一世,也让他重新和姜舒绾相遇。
他不再是一个罪人。
不再是害得天下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他守住了天下,守住了百姓。
而姜舒绾会很多奇科技的女子,她让这遍天下的百姓,生灵找到了新的出路。
一个全新,前所未有的宏大出路。
***
永安三年,春和景明。
大渊王朝经女帝姜舒绾三年治理,早已褪去往年皇室动荡、边境不安的满目疮痍。
女帝开女学、兴商路、建科学院、修水利通漕运,女子可入朝为官、披甲领兵,千百年来禁锢女子的礼教枷锁被她亲手打碎。
朝堂之上风气焕然一新。
早朝时刻。
龙椅之上端坐的姜舒绾一身玄色十二章纹帝袍,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清隽锐利,既有执掌万里河山的帝王威严,又藏着独属于牛马对上班的深恶痛绝。
虽然对历史上众多皇帝来说,她已经是上朝最早,起的最晚的一个了。
哎!
她真不想打工啊!
以往打工,都是给自己赚钱。
现在打工是给全国人民打工,总觉得亏得厉害。
“您还亏?”
“天下都是您的!”
侍候左右的女官,一看姜舒绾那厌倦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小声提醒。
“呵呵!”
“天下是百姓的好吧!”
姜舒绾无动于衷,女官一脸疑惑。
“怎么会?”
“天下当然是陛下您的。”
姜舒绾:“……”
姜舒绾没再说什么,观念不同,一时半会也纠正不过来,等她空了多去新建的女学转转,小孩子,三观未定,好好教育,必然能走上社会主义道路。
“既无本可奏,那便退了吧!”
牛马对下班总是积极的。
姜舒绾没等百官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了,女官气呼呼的追在后面。
“陛下!注意仪态!仪态!!”
殿内。
百官见她跑的那么快,也是很无语,他们摇着头鱼贯走出太和殿。
若是三年前,说这么个不着调的能当皇帝,还是个女人,他们是断然不信的。
百官慢腾腾往外走。
偌大太和殿渐渐空旷,唯有几名年岁相仿的文官刻意放慢脚步,结伴行至宫门看的白玉长阶,三三两两聚在垂柳之下,低声议论起来。
“诸位可有察觉?陛下登基已有三载,与首辅裴大人成婚也整整三年,后宫之中仅有裴大人一位皇夫,至今未有子嗣,此事实在堪忧。”
先开口的是礼部侍郎,他年近五十,满脑子恪守旧制,素来觉得帝王开枝散叶乃是国之根本。
户部郎中叹了口气,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国无储君,便是根基不稳。民间百姓私下都在议论,说会不会是裴大人身子孱弱,难以诞育皇嗣?”
这话一出,一旁站着的御史中丞立刻蹙眉,出声为裴宴之辩解:
“诸位切莫妄议皇夫!”
“裴大人昔日镇守边疆,平定战乱,一身战功赫赫,如今又日日替陛下分担朝堂重担,昼夜处理内政,劳苦功高,岂能随意揣测他不能生育?此事传出去,便是对皇夫不敬。”
礼部侍郎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中丞大人体恤裴大人,本官能够理解,裴大人再好,陛下绵延子嗣一事依旧不能耽搁。”
“依我之见,不如百官联名上书,请陛下广纳后宫,遴选品貌才学皆佳的男子入宫为男妃,多纳几位,总能诞下皇室储君。”
“礼部所言有理!”
几名守旧官员连连点头。
“陛下开创女子称帝的先河,已是惊世之举,可传承血脉万万不能搁置。”
“科学院的叶逸风叶副院长,年轻有为,样貌俊秀心性沉稳,乃是最佳人选,若是纳入后宫,既能陪伴陛下,又能时常与陛下研讨革新工事,岂不两全其美?”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笃定,已然打定主意,三五日内便联合一众老臣递上联名奏折,恳请女帝扩充后宫。
他们说的热烈,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裴宴之冷冷看着他们。
议事阁。
裴宴之伏案处理奏折。
他身兼皇夫、当朝首辅两重身份,早朝结束后便径直前往内阁值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文书。
裴宴之一身月白锦纹官袍,身姿挺拔修长,昔日沙场浴血厮杀练就的冷冽气场藏在温润皮囊之下,眉眼间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不容窥探的占有欲。
三年相伴,他独独占据姜舒绾身边所有位置,朝堂上下人人皆知女帝与皇夫情深似海,无人敢轻易在二人面前提起纳男妃之事。
他坐在宽大梨花木案前,指尖执起朱笔,有条不紊批阅各地呈递上来的奏折。
案头文书堆积半尺高,有各州府灾情报备、官员考核名册,还有工部、户部上报的各项开支调度。
批阅过半,一份奏折闯入眼帘,封皮上清晰写着:恳请朝廷拨款修缮衙门,上调官吏俸禄。
裴宴之翻开细读,越看眸色越淡。
这份奏折的署名,正是方才在太和殿外,带头提议让姜舒绾广纳男妃、举荐叶逸风入宫的礼部侍郎。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指尖蘸满朱砂,在奏折末尾落笔两字: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