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字迹在空中飘舞着,就连字迹笔画里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都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生疏,艰涩,甚至有些陌生。
这是李天澜最直观的感受。
毕竟李明希从来都没有掌握过命运权限的权柄,她把缥缈剑仙变成故事的手段,看起来极为矛盾。
巅峰时期的李明希也是九级权限的命运,但没有掌握权柄,自然没办法真正明白权柄的深邃。
最强大的时候,她是谎言权限的至尊,是武道权限的杀神,是命运权限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她所在的层次足够高,所以凭借自己的底蕴,她才能勉强使用自由和审判权柄的力量。
但这种手法太过生涩,如果这权柄在李天澜身上的话,就算李天澜状态再差,这活干起来也会比李明希熟练。
李明希当然也可以用权柄之下的力量把缥缈剑仙变成故事,这样她会熟练太多,但没有权柄的力量,她就算做的再好,在李天澜眼里也全部都是漏洞。
如今勉强使用审判的力量,手法虽然丑了一点,但李天澜想要破局,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做到。
这一刻的缥缈剑仙仍旧存在。
但他的存在方式已经从血肉之躯变成了纯粹的故事。
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阅读他的生平,知道他的理念,明白他的立场,清楚他的过往,甚至具体到他数百年生命中每一件事的每一个抉择,以及当时的心理活动。
所有跟缥缈剑仙有关的一切,都变成了清晰而直白的文字。
这样的状况下,缥缈剑仙不在具备任何攻击力,但同样也没有什么手段能够破坏他的存在。
李明希手掌一握,代表着缥缈剑仙所有故事的文字在她的掌心飞速的聚拢,变成了一根厚重的书册。
缥缈剑仙四个字的书名微微闪烁着光芒。
李明希抓住书册,在不断崩碎的空间里直接转身,打算脱离战场。
李天澜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身影刚刚消失的李明希顿时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空间继续破碎。
一道道空间裂缝直接缠绕住了李明希,像是无数道剑气,纵横劈斩。
呼啸的风声里,李天澜的声音冷漠而僵硬:“自由权柄,你玩的明白吗?”
自由权柄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概念。
理论上这是至尊级别的,任何手段都没办法阻挡的能力。
但没办法阻挡不代表没办法限制。
李天澜直接将李明希周围的空间和她所在的位置连接到了一起。
说起来很简单。
扭曲空间而已。
但在李天澜的意志下,李明希周围每一寸空间,都在跟她所在的位置不断发生重叠。
李明希确实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但不管她出现在什么地方,没有谎言权限的虚无行走能力,她的移动都是有路线的。
她的速度可能会很快。
但再快,也是有明确路径的。
而当她周围每一寸空间,她离开的任意路径都跟她所在的位置相连的时候,她无论往哪走,无论走多远,最终的落点,都会是她原本的位置。
把空间扭曲到极致。
对谎言权限而言真没什么难得,平平无奇的能力。
但在李天澜身上,这确实有着权柄力量的空间扭曲。
李明希神色恍惚了一下。
这一幕很熟悉。
在她完整的旧世界记忆里,李天澜也曾经用这一招对付过羽族世界的巡视者,也就是掌握着自由权柄,建立了九重天,高居永城的那位武道至尊。
李天澜虽然杀了那位的子嗣,但事实上,在成为至尊后,李天澜和对方关系还算融洽,唯一一次动手,也不是出于敌对,而是一次立场不同的争锋,双方都没有打出真火。
那一战的状况几乎跟现在一模一样。
巡视者想走。
当初的李天澜同样也是一手空间扭曲,封锁了对方所有移动路径。
自由的意志冲破星海,浩浩荡荡,可对方无论往哪走,最终都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对方是怎么破局的...
李明希想了想,眼神中凌厉的神色愈发凛冽。
那一战对方其实并没有成功破局。
对方将自由权柄反转,化为女身,自由变成囚徒,李天澜的所有攻击,包括李天澜自己在内,都被囚禁在了原地。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哪里都没去。
不分胜负,也没伤和气。
这就又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李明希根本就等不起。
她或许不怕李天澜。
但只要给李天澜时间,缥缈剑仙几乎是必死无疑。
破碎的空间里,李明希的表情变得无比冰冷。
一枚巨大的金色魔方在她身后升腾起来。
光影浩荡着不断扩散。
仍旧在破碎的空间顿时凝滞。
一层一层的阵法密密麻麻的铺开。
扭曲的空间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整个破碎的空间都在被阵法不断弥补修正。
长剑在李明希手里出现,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你真想在这里,这么早就跟我不死不休?”
时间在加快。
空间在破碎。
这样的局面下,李天澜等于有了一个难以忽视的主场优势。
可只要保住缥缈剑仙,李明希不认为自己会输的特别惨。
打到最后,无非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白白便宜了归墟意志。
“我只是做个交易。”
李天澜平静开口。
交易...交易...
问题是李明希不想做交易。
这是标准的强买强卖。
你不交易,我就不让你走。
阵法层层叠叠的铺开。
李明希眼神里的迟疑和权衡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李天澜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直接回江州?那可是好地方啊...”
江州是李明希的大本营,当然是好地方,但李明希一直防着李天澜这一手。
对方能扭曲她的移动路径。
自然也可以叠加她的出发地和目的地。
一旦李天澜将豫州和江州在空间概念上叠加在一起,那么李天澜一手撕裂半个豫州的同时,就可以顺势撕裂半个江州。
这是威胁...
嗯?
不对...
李明希眼神一凝,深深看了李天澜一眼。
李天澜却没有看她,只是悠闲的看着豫州的景色。
豫州的空间正在破碎。
昼与夜不断交替,大风呼啸,树林,草地,平原,城池,所有的一切都从逐渐变成一个诡异而和谐的平面。
李天澜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微笑道:“这画面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