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做个交易。
两句话。
两件事。
但说到底，其实仍旧是一件事。
李明希问的是李天澜知不知道出手杀了缥缈剑仙的后果，对归墟造成的影响，他自己跟归墟意志的关系等一系列的问题。
而李天澜的回答，却只是在针对李明希。
一旦拿到李明希的一点本源，李天澜要用来交易什么，不言而喻。
大风之中，李明希的瞳孔似乎要燃烧起来。
她死死盯着李天澜，似乎怒极反笑：“你想要你的权柄？”
李天澜声音平静的没有半点起伏：“也可以是别的。”
他一旦拿到权柄，那么李明希现在的战力，她所拥有的羽朝，她在归墟的一切，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她本身或许可以活下来，但却一道纯粹的思维意识，没有了权柄的拉扯制衡，她用真实环境的本源打造的肉身都保不住。
到时候李明希就真正成了游荡在归墟的孤魂野鬼，再无任何威胁。
但这对李天澜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拿回了权柄他仍旧是回归状态，没有了李明希的存在，归墟意志会把全部火力朝着李天澜集中，李天澜有反抗的手段，可事实上他最大的底气是不死。
三权柄重新融合，他笃定自己就算是回归状态，归墟意志也弄不死他，但硬碰硬到最后，他有极大的概率被赶出归墟。
如此今后无论在做什么，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如果这点本源可以拿到，李天澜宁愿从李明希这里换点别的东西。
权柄她可以留下。
但象征着真实环境部分本源的肉身，他要分一部分。
一只手臂。
一条大腿。
或者一颗心脏。
又或者一双眼睛。
李天澜都可以接受，而且只接受四肢，心脏，或者眼眸这些重要位置。
李明希此时如果愿意给出来，李天澜二话不说就会离开京都废墟，离开豫州，任由这片大风在天下十四州内浩浩荡荡，缥缈剑仙他也懒得去杀。
眼下这场大风吹动着时间，是最适合李天澜的战场。
但这场大风能吹起来，归墟意志自然也有其他的目的。
与其说这是给李天澜单独准备的战场，倒不如说是归墟意志给这个天下准备的战场。
而这一切的因果，则是李明希当初制造出来的。
天神下凡...
天神。
那一位位在星空之中纵横来去，每个人都掌控着无数种族，甚至可以作用一片星域的八级权限，实力大公爵...
他们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天神下凡这件事距离现在不过五年，最晚的天神甚至是今年才开始降临。
除了李行这种特殊情况，其他天神基本上都是孩子，甚至连自身的记忆都不曾恢复，他们对这个天下的影响极为有限。
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呢...
甚至不需要太久。
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天神恢复记忆，恢复实力的时间。
所以京都废墟外才会有这一场大风。
这场风吹动着时间，会直接将归墟带到二十年后。
类似于周雍这种寿元将尽的强者，他们都会在这一场风中完全陨落。
或许只需要一晚，又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
风吹云走，时间不断地加速向前。
一代人会迅速的老去，死亡。
一代人会迅速的成长。
二十年的时间，随着这一场风吹过去，也许只是几个时辰。
这场风对于寿元将尽的强者意味着什么，对于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在归墟意志眼里...
不重要。
因为这一场狂风会带来最直观的结果。
当狂风停下，所有下凡的天神，都会到达六级权限巅峰。
每一个成长起来的天神，都有着碾压六境巅峰老祖的实力。
整个天下会变得更加混乱。
到时候无论是曦王朝还是羽朝，都要应付更多的变数，付出更多的精力。
此时无论对于李天澜而言，还是对于李明希而言，局面都不算乐观，所以只要有机会。
李天澜必须要得到点什么。
权柄可以不要。
归墟本源必须给我一部分。
这个交易，做不做？
“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
李明希冷笑起来，狂风吹动着她的发丝不断狂舞，她的眉心处多了一抹无比复杂深奥的金色纹路。
金色纹路缓缓亮了起来。
李天澜垂下眼眸，懒得再说什么。
对方这话一出口，基本上就意味着和睦交易的可能性完全没有了。
他毕竟没有真的弄死缥缈剑仙，没有拿到那一点本源，自然也就没了跟李明希交易的资格。
还是要动手啊...
李天澜笑了笑：“那就...试试吧...”
他的手指骤然合拢。
“咔嚓...”
虚空中似乎突兀的出现了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清晰，清脆。
但这听上去并不巨大的声音却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豫州。
狂暴的风声骤然间变得凌乱。
李天澜合拢的五指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刹那之间，天塌地陷。
昼夜交替的天空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态势无声的砸落下来。
大地在晃动。
附近大片的树林同一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生生按了下去。
不是折断。
树梢，树干，树枝与地表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完全变成了一体。
本来生长在地表的草丛在无声中像是完全贴在了地面上。
大地在不断地下沉。
整片空间都在被撕裂。
包括李明希在内，在场所有人的感知，视线，在这一刻都完全混乱。
立体的空间随着李天澜的意志被直接压缩成了一张平面。
一直都很想说些什么的周雍在崩塌的空间里只是徒劳的张了张嘴，整个人就直接在原地崩溃，如同一张纸一样贴在了地上。
李明希的身影消失了。
李天澜看向了缥缈剑仙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了缥缈剑仙。
但一个个泛着金色光芒的字迹却在不断压缩的空间里飞舞着，字迹凌乱闪烁，越来越多。
如果自己排列的话，李天澜能看到的，大概是缥缈剑仙的一生，他一生所经历的一切，甚至连心里活动，都变成了字迹。
李明希利用命运权限的权柄，直接将缥缈剑仙的存在变成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