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行政楼五层,外科主任办公室里。roufeng
若婉刚把门推开,还没有踏进去的时候,一只马克杯便从房间里飞了出来,直直砸向女孩。
她微微侧身,杯子越过她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碎片飞溅。
若婉无视这一切,径直走进了房间。
办公室里鸡飞狗跳,气氛紧张又混乱。
邵云逸坐在沙发上,颇为头疼又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我不管你是不是有精神病,敢动我儿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信夏!”
夏离曦的脾气虽然有些暴躁,但是几乎从不骂人,可见眼下到底是有多气愤。
“我呸!难道不是你儿子活该吗?况且那么大的人了连躲都不会,自作自受干嘛要怪我?!”
若婉的耳朵里传进另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辩驳和怒骂声。
她淡定自若地走到办公室的角落,接了一整壶的水,不紧不慢地按下烧水键。
女孩的突然闯进,让两个已经吵红了眼的女人先后一愣。
邵云逸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抑郁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大松了一口气。
他眼神幽幽,带着埋怨——
你怎么才来?我这间办公室都快被夏离曦这个姑奶奶给拆了!
就在四十多分钟以前,夏离曦匆匆忙忙把苏诺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年送到了这里,搞得他猝不及防,只好手忙脚乱地帮两个人安排医生。
然后两个人就在病房里吵了起来,又搞得他一脸懵逼。
为了不影响到那层其它病房里病人的休息,他只好将两个人都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生无可恋地看着她们吵了将近三十分钟的架。
这个叫赵芳的女人是有些精神病在身上的,夏离曦被她给气得不轻,几次三番想要直接动手,都被他给1及时拦下来了。
水壶里的水开始烧了起来,渐渐发出了升温的声音。
看到女孩,离曦先是神色慌乱,随后抿了下唇,长睫微敛,语气里带着愧疚:“婉婉,对不起……”
若婉走到她的面前,摇了摇头,又牵起女人的手,掀开袖子,翻转着仔细检查了一遍,询问道:
“没事,我都大概了解过了,你被开水烫到没有?”
离曦神情低落地说:“没有,当时我反应不过来,小诺被一个突然闯进办公室的小弟弟推开了——那人我不认识,但如果不是他的话,诺诺现在肯定——”
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被赵芳打断了,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悦道:
“你是谁?不知道不敲门就随便进入房间是不礼貌的吗?”
若婉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我是苏诺的监护人,就是你倒开水把我儿子给烫伤的?”
许是被对方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了一下,赵芳忍不住怔了一怔,气焰顿时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但她还是冷哼一声,不满地嘟嘟嚷嚷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都答应付医药费了,你难道还打算再讹我一笔精神损失费?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若婉不知道听没听女人的辩解,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随便整理了一下裙摆,不徐不疾地说道:
“离曦,把刚才的情况都与我说一遍,我要听全部的来龙去脉,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女孩的无视让赵芳很不高兴,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应得的尊重,依依抱怨道: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妈没告诉过你什么叫……”
若婉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的目光清冷又淡然,就连语气也是波澜不惊的,说道:
“我现在没有在问你话,嘴巴闭不上的话,我可以帮你闭上。”
“……”
先是被一个混娱乐圈的戏子问候全家,现在又被一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小姑娘片子教做人。
赵芳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被打断话后顿时一脸愤愤然,恼怒又不服。
但是在与女孩微凉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却忍不住身体一颤,心里也没由来地腾升起一股惧意。
意识到对方不是个好惹的主,她只好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房间角落里,茶壶里的水被烧得发烫,隐隐冒起快要沸腾的细小水泡。
夏离曦事无巨细,将刚才在幼儿园李园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自始至终,若婉都只是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说,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散漫坐姿,既不插话,也不询问。
直到离曦说完最后一段话以后,她才垂下睫毛,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邵云逸却听得火冒三丈,在女人的话音落下后,冷笑了一声。
空旷的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房间的角落里,茶壶里的水烧得咕咕作响。
浓白的水蒸气冲出茶壶嘴,在空中肆意翻腾。
水温沸腾至一百度,然后饮水台发出了一声“嘀”的提示音,自动断电了。
离曦有些担忧,轻轻推了女孩一下,低声道:
“婉婉,要不然我替你打她一顿吧?那么烫的茶水泼在身上多疼啊!咱们家诺诺的委屈可不能白受。”
面对女人的提议,若婉却只是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饮水台前,把烧开的茶壶取了下来。
从进门开水,女孩的反应都太过淡定了。
甚至现在还有闲心思烧水泡茶。
一般情况下,家长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兴师问罪,就像刚才的夏离曦一样。
但是她表现得越淡定,赵芳就越坐不住。
她忍不住攥紧沙发的扶手,莫名其妙的不安逐渐满眼至全身,而且越来越强烈。
“所以——”
女孩终于发话了,缓缓转过身,侧着半张脸,一字一句,慢条斯理道:
“的确是你故意烫伤我儿子的,这点谁都没有冤枉你。”
赵芳登时火了,“唰”地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死鸭子嘴硬道:
“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到底还要我解释几遍啊?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家儿子不懂事顶撞长辈。”
说到这里,她还拐了话锋,冷嘲热讽道:
“不过话说回来,有你们这样的家长,也难怪把儿子养成了这副鬼样子,长大后怕是也没什么出息。”
邵云逸皱起眉头,夏离曦则是瞬间变了脸色:“你……”
若婉却道:“云逸,离曦,你们都过来,别挨这种人坐得太近,会被传染。”
闻言,二人立马从沙发上起身,离女人离得远远的。
若婉举着茶水壶,走到了她的面前,和赵芳之间仅隔着一张茶几,下巴微抬,目光俯视。
“……”
赵芳气得咬牙切齿,再也忍受不了对方这样的目光,握紧了拳头,准备破口大骂。
却在下一秒,她瞳孔猛缩,发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烈尖叫:
“啊——”
若婉举着茶水壶,手掌倾斜,壶里滚烫的开水便顺着壶嘴浇灌而出,形成一道蒸汽缭绕的水柱,直直浇在了女人的身上!
“真是抱歉啊。”女孩舔了舔唇,笑得肆意而乖戾:
“我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