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韫被吓得差点哭出来,眼看着就要被女人抓住,关键时候小诺挡在了她的身前,提醒道:
“这位阿姨,我的同学现在不想跟你走,稍后我会打她妈妈的电话通知她来接人,你可以回去了。jiyue”
“闭嘴!”赵芳一时间失了理智,气急攻心下抓起了茶杯,直接就把里面滚烫的茶水往小诺的身上泼!怒斥道: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给老娘滚一边去!”
夏离曦的瞳孔瞬间收缩,慌忙想要阻止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茶水泼出去的下一秒,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了三声惊叫:
“诺诺!”
“苏诺哥哥!”
“苏诺同学!”
……
夏离曦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苏若婉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刚结束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公司董事们此刻坐立不安,一言不发,气氛很是紧张。
女孩今天穿了件剪裁修身的纯黑长裙,披着白色的西装外套,坐在会议桌的最上方,敛着长睫,手指微屈,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她的坐姿随意,动作也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但是每敲击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会议室挂钟上的秒针慢腾腾地走着,时间分明才过去短短的几分钟,却仿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女孩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了,微微启唇,不徐不疾道:
“所以——诸位已经在这儿讨论这么大半天了,说来说去,还是还没办法给我一份合格的方案?”
今天的会议沈闻复没在,坐在女孩右下方的财务部经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干笑道:
“小苏总,实在是这次的会议开得仓促,公司的很多部门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这样,您再给我们三天……不,两天的时间也行,到时候一定交一份令您满意的方案。”
闻言,若婉轻轻挑了下眉毛,笑了起来:
“钱经理,别这么紧张嘛,这点小要求你早说不就好了?两天时间太短,给你们五天吧,曙光区项目不仅要认真对待,而且还要精益求精。这个星期之内,我就要看到你口中保证的方案,有异议吗?”
钱经理顿时松下一口气,连忙一口答应道:“五天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若婉坐直了一些,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继续开口道:
“那行,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下一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手边的手机铃声却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会议室庄肃凝重的平静。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对一众董事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下面的人表示理解,女孩捞起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但是足足过去五分钟以后,她都没有再进来主持大局。
董事们面露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没过一会儿,短发秘书就走了进来,对他们道歉加解释道:
“不好意思诸位,小苏总现在去医院了,今天的会议暂停,大家都先回去吧。”
闻言,众人先是愣了愣,接着恍然大悟,纷纷起身离桌。
空旷的会议室里,马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有几个董事出于关心,特意去询问女秘书:
“何秘书,小苏总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医院了?”
“是啊,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正好我和华都医院的邵医生有些交情,要不要帮她引荐一下?”
“……”
“不用了。”女秘书礼貌回绝道:
“你们不用担心,小苏总没事,她去医院是为了小少爷。”
说完这句话以后,女秘书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只留下几个董事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
华都医院,六号病房。
若婉只花半个小时不到就匆匆赶到了这里,推开病房的门以后,一眼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苏诺。
他正挽着一边胳膊的袖子,小眉头微微皱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医生给自己上药。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下意识望向门外,看到女孩以后,表情瞬间变得惊讶,随即眼中划过了一丝慌乱:
“妈妈?”
小诺连忙把袖子放了下来,布料却不小心擦到了被烫伤的那一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帮他上药的女医生戴着口罩,轻声呵斥道:“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若婉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重新把袖子小心翼翼掀了上去。
小诺的手腕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一块皮肤,水疱刚才已经挑破了,药也已经上了一半。
小孩子皮肤本就娇嫩,被开水这么一烫,看起来更是红肿不堪,触目惊心。
女孩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眸底一片晦暗。
“妈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真的……”小诺手忙脚乱地用湿巾帮她擦着额头的汗水,声音听起来结结巴巴的:
“少轩哥帮我挡了一下,我被烫到的地方不严重,他的才严重……”
说到这里,他还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看向病房角落。
若婉也慢慢抬眸,面无表情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从进门开始,她就察觉到了这间病房里除了苏诺和女医生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过她关心则乱,一时没有在意而已。
女医生帮小诺上好药后,便提着医药箱离开了。
病房的门被关上,彻底与外面隔绝。
安少轩坐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戴着兜帽,微微低头弯着腰,十指交叉垂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仿佛早已习惯了孤独和被人无视。
意识到一大一小两道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后,他才感到坐立难安,交叉的手指紧张地收紧,在裤子上压出了褶皱,慢慢将头抬了起来。
兜帽掉落,露出了少年清隽又略显稚气的脸,微湿的发梢划过眉骨,嘴唇和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一丝血气也没有。
他穿的是纯白色的卫衣,右边衣袖上隐隐透着些不明显的红。
若婉的目光扫过湿透又染血的袖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迟迟听不见女孩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后,少年才滚动了一下喉结,艰难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如既往的沙哑:
“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