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fengyou
华都医院五楼,病房里。
气氛一片死寂。
邵云逸进来的时候,姜锦萱正把昏迷不醒的温诗语抱在怀里小声抽泣,温皓则坐在旁边安慰母亲。
看到医生进来以后,她赶紧擦干眼角的泪,焦急地问道:
“医生,我女儿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温家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邵云逸检查完医疗设备,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回答道:
“病人伤势不重,而且就医及时,住两三天的院,再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可以出院了。”
“伤势不重?”
温琳听后瞬间变了脸色,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男人怒目而视,一脸激动地质问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侄女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她的头上缠了这么多圈的纱布,你告诉我伤势不重?”
邵云逸一直都是个称职的医生,虽然他看得出对方明显是在无理取闹,但还是耐着性子,涵养极好地解惑道:
“病人虽然从三楼摔下来头部受到了撞击,但是运气好掉到了花园的泥土里,所以只产生了少量淤血,并不需要特殊治疗,出院以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他的态度温和有礼,而且解释得很认真。
但此时此刻的温琳却根本听不进去,微怒道:
“我关心的是这个吗?我只关心诗语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邵云逸已经记录完毕,给钢笔盖上笔帽,收进口袋里。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不变道:
“正常情况下一两个小时内就能醒,最迟明天早上。既然各位把病人送进了我们医院,那医院就会对她的病情负责到底。
还有,这位女士,我想提醒你一句——请不要在医院里大声喧哗,因为您这样不光会影响到病人休息,也会打扰到隔壁的其他病人。”
温琳眯了眯眼睛,冷冷道:
“那要是我侄女一直醒不来呢?还有,为什么是你这么年轻的医生负责我侄女?你们医院就没有其他资历老的医生了?把你们的主任找来,我们要换医生!”
温琳越说越气,还欲再说,温皓却及时打断她,皱眉呵斥道:“姑姑!”
这一声始料未及的呵斥,不光让温琳懵了,连温家夫妇也是一愣。
姜锦萱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哭泣,搂紧怀里的女儿,忐忑不安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温皓有时候看不惯温琳的某些所作所为,但她毕竟是自己父亲的亲妹妹,所以他对这个姑姑还是很尊敬的。
像现在这样,不给温琳留任何面子的情况,以前几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温琳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侄子,温皓却没有再理她,表情看上去似乎还有点烦躁。
他松开姜锦萱的肩膀,慢慢站起身,面对着邵云逸,一边懊恼地按着眉心,一边向他道歉:
“实在抱歉邵医生,我姑姑是因为太担心妹妹,所以情绪才激动了些。她一向说话直,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的,我理解。”
邵云逸和他握了一下手,似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然后转向温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平静地开口道:
“女士,我就是这里的外科主任。如果你想给自己的侄女换个主治医生的话,还请麻烦你去找我们医院的院长。当然,如果你想投诉我的话,也请麻烦你去找他。”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潇洒地离开了病房。
“……”
邵云逸刚走,温琳就皱起眉头,不满地瞪着温皓,埋怨道:
“阿皓,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诗语现在这个样子,你都不担心吗?”
温皓重新坐回母亲身边,这次难得没有迁就她的暴脾气,语气淡淡道:
“邵医生已经说了,诗语现在没有大碍。姑姑你冲医生撒气,诗语就会醒吗?”
“……”
温皓之所以向着邵云逸不向着温琳,一方面,是因为深知姑姑的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不想让其他人无缘无故成为她的出气筒。
另一方面,是因为听说过邵云逸这个人。
年仅二十六岁的华都国际医院外科主任,享誉国内外的神经和心胸外科专家,在医院这种是非纠纷不断的地方,却很少有人敢轻易招惹他。
温皓并不想得罪这样的人,哪怕会因此惹自己的姑姑不痛快。
温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让家里省心的侄子,这次非但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甚至还敢和她顶嘴。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看着又要发火:
“你……”
温陌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忍无可忍道:
“行了!你给我安静一些,还嫌刚才不够丢人吗?”
温琳骄纵蛮横惯了,唯一怕的人只有自己的这个大哥,眼看着他已经动了怒,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姜锦萱抿抿唇,为温诗语盖好被子后,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丈夫,让他消消火。
温陌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心情这才稍微平复了些,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阿皓,你妹妹上哪儿去了?”
温皓一愣,乍然从父亲的嘴里听到“你妹妹”这个词,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温诗语。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温陌怀说的人是温渺。
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渺渺说医院里的空气闷,出去透气了。”
温陌怀一听,立马就火冒三丈,怒道:
“马上给她打电话,叫她给我滚回来!”
妹妹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全家人都在病房里守着。
她倒好,居然还有闲心出去透气?!
“……”温皓默了默,才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说来也真是讽刺。
他们分明是一家人,他可以把全家人,甚至连秘书的电话号码都记下来,却不知道亲妹妹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温陌怀怒气未消,冷声吩咐道:
“那就把她给找回来,她现在肯定在医院,就算不在医院也肯定在家里,她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他的语气太过冷漠,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态度,让温皓听后不由得一愣。
可偏偏这种时候,温琳却在旁边煽风点火道:
“那死丫头是跟诗语一起上的楼顶,温琳从上面摔下来受伤了,她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要说里面没猫腻,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