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饶是温诗语心理素质再强，听到此话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冷冷道：
“虽然以前的你嘴巴没这么毒，但实在是太蠢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你。cuiqiao
要是那时候你识时务，愿意听我的话主动去叶家解除和叶周唐的婚约，我也会一直拿你当姐姐，又怎么舍得亲眼看着你大着肚子被家里赶出去呢？”
她说得太过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若婉这么情绪稳定的一个人，听完这些话后，都忍不住被气笑了。
不过温诗语虽然厚颜无耻，对自己做过的事倒是承认得大方。
在这方面，她至少比叶周唐那种只会推卸责任找借口到处甩锅的伪君子强。
若婉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她垂眸望着猩红的酒水在里面微晃，荡出一圈圈清澈的涟漪，唇角弧度很淡：
“所以，你是为了男人，才害的你姐姐？”
她问出这句话，不是因为好奇，纯粹只是为了试探。
像温诗语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会瞧上叶周唐那样的软蛋怂包？
阅人无数的苏大小姐是绝不会信的。
“呵，他也配？”
温诗语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嘲讽，语气陡然变重：
“我可不是那种看到男人就走不动道、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白痴女人，这种掉身价的赔钱买卖，傻子才愿意投资。”
她做的任何事，从来都只为了自己。
若婉抬了抬眼，静静地注视着她，决定再听听对方还能鬼扯些什么出来。
反正窗户纸都已经被捅破了，温诗语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慢慢收敛神色，淡淡道：
“姐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都不像你了。
实话实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叶周唐，但是我又必须嫁给他。可是谁叫你挡了我的路呢？我为了铲掉麻烦，就只能把你这块绊脚石给踢走了。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但是别指望我会给你道歉，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投了个好胎却没有享福的命。”
说到这里时，她微微转过头，紧紧盯着女孩的眼睛。
似乎是想要从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里，窥探出什么别的东西。
但是出乎意料的，若婉居然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相当好看，弯着精致的眉眼，把酒杯轻轻放在一旁，一边鼓掌，一边点头肯定道：
“真是好一番道貌岸然慷慨淋漓的说辞。我承认，你不光有野心，而且还很聪明，难怪我以前斗不过你。
既然一切都谈开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晚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和我谈什么条件？”
温诗语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但只是微微一愣后，就迅速回过神，语气认真道：
“其实现在我也不是不能容下你，反正你连孩子都生过了，我也不担心你会抢走叶周唐。
但是我这个人做事从不留下任何隐患，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情，从此跟我和睦相处不再找任何麻烦。所以，我愿意给你一千五百万，算是对造成你这些年伤害的补偿。
你拿了这笔钱以后，就离开温家、离开云州、离开华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反正你都在国外待这么多年了，待上一辈子，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若婉依然笑着，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放轻声音道：
“是笔很可观的数目。可我要是不答应呢？”
温诗语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向她靠近了两步，也笑，半是诱哄半是威胁道：
“我的好姐姐，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你忘记自己当年是怎么被家里赶出去的了？”
言外之意——
我能把你逼走一次，就能再把你逼走第二次。
第一次是教训。
第二次，就是永远了。
若婉敛眸，重新举起酒杯，没有丝毫动容，淡淡回答道：
“人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更何况我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找你算账的。”
自始至终，她都抱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无所谓姿态。
不管对方说出什么话刺激，提出什么条件诱惑，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让人根本找不出任何弱点。
而这也终于让温诗语笑不下去了，唇边一凝，道：
“意思是我们没法继续谈下去了是吗？”
若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道：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在这里陪你演了大半天的戏，我也累了。”
“……”
温诗语愤愤地咬了咬牙，盯着她波澜不惊的脸望了几秒钟后，突然一边往后退一边张开了双臂，脸上浮现出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无比诡异的笑容。
若婉难得蹙起眉头，心里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就在她心中微惊，猜到对方打算做什么后，立马扔掉手里的酒杯，下意识上前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温诗语已经仰身越过栏杆，身体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若婉弯腰伸手去拽她，指尖却只抓到了一缕风。
下一秒，楼下响起了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紧接着，便响起了阵阵尖叫和惊呼。
若婉愣在原地，双手抓着护栏，不过短短几十秒，就看到了许多东西——
她看到温诗语倒下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圆圈——宾客们争先恐后地远离，只有几个人疯狂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她看到温诗语被叶周唐打横抱起，飞快地冲出了花园；
看到温陌怀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
看到姜锦萱几次昏倒过去，醒来后倒在闻讯赶来的温皓怀里，崩溃大哭。
楼下发生的事情似乎和楼上毫不相干，微凉的晚风在顶楼庭院凌乱地吹着，留下一地残落的花瓣。
若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记忆深处的某段记忆重合在了一起，不断交织、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只飘飘欲坠的断线风筝。
然后线彻底断了，风筝坠地，又变成了一道倒在血泊中的人影。
她也觉得脑海里有一根线。
在此刻，被绷断了。
而温诗语，真的彻底惹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