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笑了笑,“我没什么不解气呀,这主要是小二房和小四房跟李家的纠葛,和我没什么关系。”
“哎呀,就算没关系,可这不解气呀!”刘氏说。
“四婶,你若是不解气,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呗!”
“哎呀呀,我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和李伟娘吵几句嘴,我还能做啥?我可打不过李伟啊!”
杨若晴摇摇头,“那就别生乱子咯,这事儿我爷他们都拍板了,就这么着吧,我回屋忙正事去了,四婶你也玩去吧!”
刘氏见在杨若晴这里死活都打听不出她想要听到的事,还被杨若晴撵,只能讪讪离开。
打发走了刘氏后,杨若晴回了后院。
骆风棠刚才去看孩子们去了,这会子和她前后脚进屋。
一进来就看到杨若晴蹲在床跟前,拉出床底下那口木箱子,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晴儿,找啥呢?要我帮你找吗?”骆风棠问。
杨若晴头也不抬的道:“我记得上回我舅妈他们养猪场的猪猪们繁、殖期,托我帮忙搞了一些有意思的药,我记得还剩下一些。”
“你找那个干嘛用?”骆风棠来了兴趣,又问。
杨若晴扭头对他眨了眨眼,“你猜。”
“晴儿,你、你、你该不会是对我不满意吧?”骆风棠一张俊脸憋了半天,冷不丁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若晴噗呲一声笑了,差点就笑道直不起腰。
“你笑了?我,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骆风棠的脸色都变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一直以来对自己某些方面的实力都很有信心。
但这很有信心,跟自己伴侣的切身感受之间,可能会存在一定的误差。
原本这些他是没去细想过的,是上回在军营打了胜仗,那天夜里营地里升起篝火,一群老兵和新兵凑在一块儿喝酒,喝到嗨了,大家肯定会谈到女人。
那些作为过来人的老兵和新兵那里传授过来人方方面面经验的时候,就说到了这事儿。
那个老兵村里有个男人,听说壮得像头牛,和家里婆娘生了七八个娃,大家伙儿都说那个人能干。
结果才出门做生意两个月,回来就逮住他婆娘和村里一个个头矮小瘦得像猴的男人滚到一块儿去了。
那男人气得半死,把婆娘吊起来毒打了一顿,结果那婆娘也豁出去了,说她生了七八个娃,却不晓得啥叫真正的快乐!
是那个瘦猴男人给了她幸福,所以哪怕是打死,她都不悔,至少做了一个饱死鬼。
饱死鬼那三个字,成了一根扎在所有娶了亲的男人们心口的一根刺!直接刺破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自信。
以至于,连骆风棠听到了,都忍不住的有些动摇,担心晴儿在掩藏什么不满……
尤其是今天撞见晴儿竟然连上回孙家给猪用完的那种药都还收藏保留着,骆风棠那根绷着的心弦更是咯嘣一声,差点就要蹦断了。
杨若晴原本还想再笑一会儿,真的是一百年都没遇到他这样搞笑的疑问了。
可是,杨若晴却不敢再笑了,看这男人的反应,她若是再笑下去,恐怕他真的要破防。
于是杨若晴止住笑,踮起脚来双手捧住他的那张冰山俊脸,“傻瓜,你到底在胡思乱想啥呀?你的实力,难道你自己没数么?”
“晴儿,我、我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但我不知晓你的感受……”
“啵儿!”
杨若晴不语,踮起脚直接在他脸上印了个章。
“你仔细回想回想,哪一次,不是我先求饶的?”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回回都是杨若晴先败下阵来呀,这家伙,这么碾压的实力,竟然还不自信?
男人真是一种强大又脆弱的生物啊,经常蜜汁自信,却又在不该质疑自身实力的时候质疑自己。
难搞哦!
“晴儿!”骆风棠那颗宕机的大脑,此刻也终于重新转动起来,他俯下身来将杨若晴抱起,抱得她脚尖离地了,他把头埋进她颈窝里,深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你方才的话,让我心落地了,好欢喜!”
“傻瓜,以后再不许胡思乱想了,记住,你是最棒的,甭管哪方面,都是天底下第一棒!”
“不敢那么夸张,”骆风棠被杨若晴的夸赞弄得耳朵微微泛红,“只要晴儿喜欢,我就有干劲了。”
欢喜,很快就化为了行动,落下的帐幔轻轻摇曳,寝房里,旖旎的风光若隐若现,空气中飘散开腻人的甜香,那是爱情的味道……
……
“……这就是我的计划,你觉得咋样?”
鸣金收兵后,杨若晴坐在梳妆台前,骆风棠站在她身后,正在帮她挽发。
杨若晴将自己的计划合盘告诉了骆风棠,此刻正盯着铜镜里身后他的脸庞问。
骆风棠听完杨若晴的计划,只感觉一阵无奈又好笑。
“晴儿,你确定这是对李伟的惩罚?而不是奖赏?”他问。
杨若晴挑眉:“如果把握住分寸,那就是奖赏。可如果分寸过度了,那这奖赏可会让他哭出声来的哦!”
骆风棠摇摇头,“我倒有另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那必须听呀,你说。”
“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了,不管你答应与否,都不许骂我……心理阴暗。”
“你快说呀,你不说阴暗,我还不至于如此激动亢奋!”
“好,我说……”
片刻后,杨若晴的手用力拍在梳妆台上,双眼光芒大放。
“不愧是我杨若晴火眼金睛挑中的男人,棠伢子,你这个提议真是太太太好了,简直提到我心坎上去啦!”
听到杨若晴这番话,骆风棠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晴儿,你不觉得我的提议有点太过么?”
“咋能呢?我倒觉得你的提议,太好了,简直是为李伟量身制作的。”
摧毁一个罪人的肉体算什么?
将肉体连同精神一块儿摧毁,却还让他活蹦乱跳的活着,这才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惩罚呢!
月黑风高夜一刀抹了脖子,那太痛快了,罪人就该让他们活着,留在这个世上,每一天都如同置身地狱,为自己的罪孽一天天赎罪,偿还。
“那么晴儿,你打算啥时候把计划安排上?我来给你配合。”
“我想想哈,这两天先不动手,这两天留给我小哥他们去解气。”
“等他们整完了,咱再上。”
“好!那我这两天去打点好!”
……
当天夜里,天才黑下来,杨永青,杨永智,杨永进三兄弟就碰头了。
“二哥,咱怎么做?总不能直接闯进李伟家把他拖出来打一顿吧?这样要是他们嚷嚷起来,动静太大了不好。”哥仨碰头的时候,杨永智问。
杨永进说:“那肯定不能被旁人知晓,咱哥仨潜伏到李伟家前后院,他爹娘行动不便都在屋里,咱就埋伏着,等李伟夜里出来了,咱就下手!”
杨永青目露凶光,手里的棍子已经捏得嘎吱作响,“出发!天亮后我还得赶回镇上酒楼呢!”
就这样,哥仨趁着夜色去了李家村,悄悄摸进了村里。
李家村的狗有点多,而他们仨又是生面孔,这一路引得好多狗叫。
“烦死了,咋这么多畜生跟着叫?早晓得带包耗子药了!”杨永青有些烦躁。
杨永进摁住他那挥舞着的棍子,压低声道:“这样驱赶是没用的,只会招来更多的狗,咱别搭理,先找到李伟家附近躲起来!”
“行吧!”
三人硬着头皮加快步伐往村里走,可是这身后的狗叫是越来越近,这些狗们的声音就好像在呼朋唤友,村子别的巷子里的狗们听到动静,也都纷纷往这边凑过来,而且像牛皮糖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杨永进哥仨,看这架势,他们哥仨还没抵达目的地呢,半路就要被这群看家护院的狗们给截胡了……
“二哥,我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啊,狗越来越多,一会儿就得把李家村的人给惊动了,到时候咱哥仨可就不好看了。”杨永智停了下来,环顾四下,脸色阴晴不定。
杨永青此刻已经浑身杀气了,“我过去捅死那些畜生!”
说话间,他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柴刀攥在手里。
这个举动可把杨永进和杨永智吓到了,哥仨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的都是棍子,还有麻袋啥的,压根就没带柴刀。
“永青,使不得使不得!闹出人命来了,不好收场,还会给大安他们惹来麻烦!”杨永进一把摁住杨永青的手臂。
杨永智则赶紧将柴刀从他手里夺了下来!
“你们别拦我,我特么被李伟欺辱,难不成还要被这些狗畜生欺负么!”杨永青挣扎了几下。
被杨永进和杨永智合力摁住。
“二哥,我看今个是不能成事了,咱准备不足,不如先撤回去再想法子!”杨永智紧急提议,因为在这当口,附近已经有一户已经睡下的村民已经被惊醒,开了堂屋门站在门口吆喝自家狗子。
杨永进权衡了下,点头:“先撤吧,回头再来,我准备几只肉包子!”
就这样,哥仨狼狈撤出了李家村。
第二天一大早,刘氏吃过早饭就来了骆家,跟杨若晴这神秘兮兮说了昨夜的事情。
“……今个你三哥去道观,你四叔打听出来的,啧啧,真是三个废物呀,还没摸到李伟家的门边儿呢,就被一群狗给吓回来了,哈哈哈……”
杨若晴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三个大老男人,兴冲冲去找李伟出气,结果铩羽而归,竟然是连狗狗的那关都没闯过去。
这说出去,真的太滑稽了。
“他们打算今夜再去,永青到时候从镇上带一捆肉包子回来,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狗。”曹八妹说。
“肉包子?里面不会加耗子药吧?”杨若晴问,这种事在村子里可不是稀罕事。
长坪村近些年治安好了许多,那是因为杨华忠是里正,骆家也在村里常驻,骆家有很多暗卫,所以长坪村的治安比以前好了很多。
虽然彼此间那些顺手牵羊的小偷小摸的事是避免不了,但是不至于出大事。
而周边村子,每年腊月,还有五黄六月的时候,若是谁家要遭贼,之前十有八九家里护院的狗就会被小偷毒死。
掺了耗子药的各种吃食扔到院子里,那狗肚子里本身就没啥油水,剩饭剩菜都吃不饱,见了荤腥眼睛都亮了,加之狗们并不清楚这世上人心的险恶,以及还有耗子药那么个东西。
所以每年腊月很多邻村先是接二连三死狗,接着家里的鸡鸭,猪,甚至牛,都可能在随后不久被人偷走……
“永青也就是那么一说,他那人咱也晓得,刀子嘴豆腐心,说的时候狠,做起来就是软脚虾了!”刘氏摇摇头,一脸的看不起杨永青。
杨若晴想想也是,不过这事,回头她还要跟杨永进那边交代一声。
可不能让杨永青真的从镇上酒楼带回加了料的吃食去诱惑那些狗们,到时候一旦事发,影响的是天香楼的生意。
杨若晴可不想拿自家酒楼十几年的口碑去冒那个险。
刘氏在骆家玩了一会儿,说了很多闲话,还说到了四喜家那边的事。
“四喜和绣红小两口最近小生意做得火热,四喜那天套了几只兔子,昨夜又去套了,据说又套了好两只呢!”
“这两口子倒是勤快会过日子的人呐,我听小道消息说,四喜娘那边,又在说些酸话了,不过不敢太过,反正意思就是他们小两口子把日子过好了,不管老宅死活,兔子都不送一只回去孝敬他们二老……”
杨若晴摇摇头:“想要晚辈孝敬尊重,首先自己要当好爹妈,自己都每个爹妈样子,对儿女没半点托举,还指望儿女孝顺?事事想着自己,脸大哟!”
“就是,我见过不靠谱的爹妈,还从未见过四喜爹娘那种呢。”刘氏也是摆摆手,满脸的嫌弃。
“前天夜里小二房请吃兔子肉,打发四喜去老宅叫他爹和大哥他们来,结果都摆谱不来,就三喜来了,”
“啧啧,请,不来,瞧不上一两口兔子肉,还想要四喜他们送整只的兔子过去,贪心鬼!”